第52章第五十二章
同一个秦安镇内,章见侩踏入了柳镇长的宅邸。身边没了少女的存在,总觉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去哪里了,他能感应到她的气息,却无法确定她到底在何处,人肯定是没事儿,但不知道她一个人置身于陌生的阴森镇子中,是否担惊受怕意识到自己竞然在担心姜昀之,章见松埋入门槛的高大身影僵了一下。思绪却止不住一般宣泄而出。
有关他此次为何要她一起过来,有关他为何开始关心起另一个人的死活,有关他为何总想着那天真又烂漫的面孔……从前,这种伪善的人,他明明是最讨厌的。
其实来找茧骨的事,他完全可以独身前来,静心经法,他亦然可独自将它抄了,为何……
章见份打住了想法。
他本能地觉得脑海中的这些想法繁杂而陌生,是他从未涉足的领域。再想下去,就有些不像他了。
兀然,姜昀之腰间的环佩晃了两下,神器吓了一跳:“契主,章见公那边加了两分………
如此阴暗的环境下,神器播报加分的语气都无法欢欣了。怎么突然加了两分…他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了吗?土屋里没点灯,亮的只有姜昀之手上的烛火,她摸了摸腰侧的环佩,继续往前走。
绕过遍布尸体的院子,身后门扉“吱呀"阖上。无法用灵气,便用人眼来观察屋子的景象,墙旁靠坐着一个道士,凑近一看才发现人已经死了,尸体的双眼保持生前最后一刻的惊惶,瞪大到眼珠子差些翻出来。
少女弯下身,将烛火往尸体方向贴近。
道士身体上并无伤痕,他的手指放在身前保持结印的姿势,头颅微仰,眼眶直勾勾地望着房梁。
姜昀之抬起头,顺着尸体的视线望去,房梁上空无一物。“嘎吱。”
房梁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任何东西出现。“看来不能在土屋内使用任何道法,以及,"姜昀之走向岑无束,“这位道士像是看到什么不应该看到的存在。”
进了土屋后,姜昀之谨记自己是书生的身份,不再唤岑无束师兄。她本能地觉得,死去的道士们,全都是忽视自己的身份、使用了道法,才招来死祸。
阿梳说过,秦安镇中,只能有镇子里的人,不能有任何外人。姜昀之:“柳姑娘,你发现什么了么?”
“柳姑娘'垂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姜昀之的脸躲在烛火后,笑得舒展。岑无束的手在墙根处摸索,定住,抽出一块砖后,里面露出一个油布包来。打开后,里面全是泛黄的纸,上面是模糊的画。这似乎是打更人的日记。
他不识字,用画画来表达日日在镇中打更巡逻的琐碎日常,好几页的画都是重复的,岑无束快速往后翻,定在倒数第二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故需惑之,诱之,使其自入。
字迹工整,显然不是打更人的字迹。
作为书生,姜昀之若有所感:“柳姑娘,这不是镇长的字迹么?”贫寒的书生替镇长抄过字,对他的笔迹很是眼熟。“嘎吱。”
头顶传来轻微的声响,不是老鼠,更像是……有人在在房梁上缓慢地爬行,用膝盖和手肘交替挪动。
姜昀之的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瞥见上方光影的变化。光晕边缘,一颗灰白的头颅扭曲地从梁上垂下来,它的头发稀少而长,面容苍老,皮包骨头的身躯贴在房梁上,身上背着一个硕大的锣。姜昀之和岑无束都定了定,土屋内不能用灵气,面对突然出现的不明存在,他们必须要装作看不见。
姜昀之垂眼。
锣…莫非它是……真正的打更人?
如此可怖,可但凡使用道法或是展露出恐惧,便陷入了迷瘴的陷阱,露出非本镇人的破绽来。
那些道士,大抵都是这么死的。
它缓缓摇晃,沿着房梁越爬越近。
姜昀之强制自己不去管上方的动静,继续望向岑无束手中的纸张:“柳姑娘,你看,这纸上这么多张纸都是重复的,画的是同一口井。”“啪嗒”
一滴粘稠冰凉的液体,滴在她的肩头。
少女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她并没有抬头,微微侧身,让那液体顺着肩线滑落,仿若只是屋顶漏雨。
岑无束更是连眼皮也没抬:“井旁边没有槐树,似乎不是我们路上看到的那口井。”
姜昀之:“我在秦安镇待了这么久,确实没见过这样的井。”她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将油布包从岑无束手上接过来,重新裹好,塞回墙洞,推回砖块。
这些东西,他们不能带走,毕竞屋子主人还在家。虽然已然不在世了。
以防万一。
“沙沙……沙沙…
那东西在梁上移动得更快,能清晰听到指甲刮过木头的刺啦声。一条灰白的手臂垂下来,就在姜昀之脸侧不到半尺的地方。手指细长得过分,指甲乌黑尖利,正对着她的太阳穴。
姜昀之能看到手指的指纹,不像是人的手指,带着某种角质化的螺壳质地,纹路细密地螺旋。
她移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假装什么都不存在:“柳姑娘,风太大,我们还是先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纸张上的画和字指向镇长,他们该去镇长的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