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四十六章
世子的侍卫跨步至阶下,隔着门扉抱拳到:“世子特命我等奉上薄礼,以达睦邻之谊,兼贺总督阁下政通人和,境域安泰。”话说的漂亮,但其实′特命'的世子远远地站着,挑剔着望着府中景物,半分′睦邻之谊'的姿态都没有。
岑无束:“有心了。”
他嘴上这么说,却也未曾走出书房亲自迎送。世子侍卫:“下官告退。”
乌泱泱一群脚步声来的,便乌泱泱一群脚步声走了。火光远去,只余世子侍卫的几句话,似是在抱怨总督府上太不会待客,架子摆得太大,竞然不主动出来送客。
姜昀之抬眼,轻声提醒道:“师兄,你不出去送送么?”“江琅会去送,"岑无束望着她脸上未褪尽的潮红,“做什么亏心事了,适才被惊吓成那样?”
魏世誉走了,姜昀之早就平静了下来:“师兄突然从身后那么一出现,换谁都会被吓到。”
岑无束:“这是我的书房”
姜昀之:“我当然知道这是师兄的书房,可这黑灯瞎火的师兄也不点个灯,我还以为里面没人呢,师兄,这么大晚上的,你一个人在书房,也不点灯,成心吓唬人呢。”
现如今书房依旧黑漆漆的,两人只能望见对方一个轮廓。由是少女凑近了:“师兄,你这么晚来书房是要作什么?”岑无束答非所问:“你还未说,适才为何那么急忙地跑来。”跟后面有鬼在追一般。
姜昀之:“外面有一群生人,师兄,你知道的,我生性害羞,连忙就走了。”
岑无束垂眼,少女那双含笑的眸子,和′生性害羞′这四个字可谓毫无关系。岑无束:“金丹如何了?”
姜昀之嘴角的笑立刻僵住:“这好好地聊着天呢,师兄非要戳我痛处。”岑无束淡淡道:“知道是痛处,当初还不舍性命地死战?”姜昀之:“怎么能说是死战呢,师兄,你师妹我不还活着么。”还未说完,岑无束的手按上了她的丹田:“金丹愈合了些。”姜昀之:“还在休养。”
黑暗中,少女眼中的深黑显得有些阴晦,她看着自己丹田处的宽大手掌,知晓岑无束没有半分旖旎心思,可是,她需要让他有。她将自己的手按压在他的手背上,按实了:“师兄帮我看看,还有多久才能休养好。”
岑无束的手原本是悬在半空中的,这么一来,切切实实地接触到了姜昀之,他顿了顿,将手抽走:“最少半个月。”“前提是你得静养,"岑无束说,“听人说,你这几日不眠不休,一直在屋内背剑诀。”
姜昀之:“青竹说的?小孩子啊,嘴巴就是没个把门。”青竹便是那书童。
姜昀之:“背诵剑诀也算是静养了。”
其实背的是符经。
知道她苦修,作为长辈,岑无束是欣慰的:“修道,修炼之外还是得休息的。”
当年周子平就是太过苦练,最后走火入魔,剑走偏锋。姜昀之:“师兄说得简单,可这修道之事,我若真歇息了,很有可能再也赶不上去。”
岑无束走到书架间:“就那么多剑诀要背?”姜昀之跟上:“剑诀茫茫,我多背些,总有能用得上的。”“说到这个。"姜昀之道,“师兄之前说要亲自教导我,结果事务繁忙,人都不能怎么见的到,我到哪里让师兄给我教导去。”此次,岑无束并没有回避她的问题:“等你度过了金丹,我会带你去边境。”
“边境?"少女的声音欢喜起来,“去边境斩妖除魔么?”岑无束垂眼望向她:"吃苦的事,值得你欢欣?”姜昀之:“跟着师兄斩妖除魔,算是什么吃苦,师兄不知道,在国公府其实很无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试炼,闭门修炼总是容易阻塞的,大荒山的那虾蜒,看起来虽可怖,对我的试炼而言却是求之不得,若不是有它,我不知还得在金丹初期阻塞多久。”
岑无束用过来人的眼神望着她:“你现在觉得国公府无聊,往后真到了我身边由我亲自教导,说不定会恨我,日日想着回国公府。”“师兄说的哪里话。"少女嘴角勾起,“我恨天恨地都不会恨师兄。”岑无束不再听她那奉承话,继续扫视书架间的书,取下几本。姜昀之在黑暗里待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阴晦的眼神变了几变,含着几分恶趣味。
“师兄,有关你濒临走火入魔的事儿……”她道,“我们上次还没有聊完呢。”有些事儿不该说,就该封口不言,默契地避而不谈。可姜昀之偏要说。
见岑无束猛然望向她,姜昀之笑道:“呀,是我失言了,什么走火入魔,我该说′禁言咒′之事。”
她道:“上次师兄给我的额心点的印子早就消了,这回,可要正儿八经地给我点上禁言咒,趁着这会儿有功夫?”
正儿八经的禁言咒,点起来时间可久了。
不知是不是在说反话,岑无束冷声道:“我看不必。”“师兄这么信的过我,"姜昀之道,“可我这嘴,我自己都信不过。”岑无束:“若你想说,哪怕有了禁言咒,便有一百种办法能说。”他望向她:“若我不想让你说,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永远开不了口。”从上至下的眼神充满了威压,换个人恐怕早该战战兢兢了,可姜昀之不仅不怕,反而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