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四十四章
岑无束:“怎么了?”
他垂眼望向怀中的姜昀之,若不是她现在还受着伤,本着礼法,他必然会将她推开。
少女将脑袋严严实实地埋入岑无束宽大的怀抱中:“师兄,我好困,外面好冷,你把我带回府中吧,这里不适合疗伤。”“适才不还说不困么?”
虽这般说,岑无束倒也没留下,他弯腰将姜昀之抱起身,整个过程中,姜昀之都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前,连发丝都拢严实了没有露出来。五米外的古树下,魏世誉隔着面具望了过来。原来这就是岑无束。
这个远近闻名的剑尊他也有所耳闻,看来看去也就是个人模样,没什么特别的。
他身后的侍卫道:“世子,他怀中的那位,应该就是他的师妹,适才和蜿蜒对阵的就是她。”
魏世誉散漫地望了过去。
瞧个半天,只看到一角露在外的裙衫,沾满了血。“哟,这可伤得真重。"魏世誉将手中的扇子阖了起来,“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吗?”
“回世子……“侍卫斟酌着揣度魏世子的心心思,“知战者无畏?”“不。”魏世誉摇摇头,“是量力而行。”“别到头来。"他目送岑无束同他师妹离去的身影,“只伤了自己。”侍卫连连应是:“不过那位剑尊倒是挺让人意外的,还以为他真就冷漠到什么都不在意呢,此番看来,对同门的弟子还是有些情谊的。”魏世誉忖思道:“好不容易找到的剑心之人,能没有情谊么。”回府后,姜昀之又经受了一个时辰的疗伤,接连的咳嗽声中,她终究是困了。
麻沸散起了效,她搁在枕头上的脑袋昏昏欲睡,眼皮子逐渐要阖上,朦胧中看到榻旁的人要走,她伸出手,抓住了岑无束的衣袂。“师兄……”她有些口齿不清,“别忘了禁言咒的事。”姜昀之的声音轻轻的,嘴角的笑也浅浅的:“师兄,我可不是什么能替人保守秘密的好人,你别太信得过我…”
说罢,少女阖上了眼,抓在衣袂上的手缓慢地落下。榻旁的高大身影停顿了会儿,最终离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是翌日了。
姜昀之咳嗽几声,从悠长的梦境里醒来,猛地从榻上坐起了身。缓了会儿后,她下了榻。
看窗外的光影,已然是午时。
又浪费了一日的光阴,姜昀之如是想着,整理好装束后摸索起斜倚案头的长剑,准备出去练剑。
院落里的书童正在晒药,他一听到门响便知晓是姜昀之醒了,看到她要往院子里练剑,他小小的身影走上前,拦住了姜昀之:“道君,你这伤还未愈,是不能练剑的。”
姜昀之缓慢地活动着肩膀上的伤口:“人小鬼大,你倒是管起我来了。”书童已然习惯这位道君阴沉的脾气:“是剑尊让我看着你,不让你这几日练剑。”
“师兄?"少女轻笑,似乎因为他的关心心情好了些许。不过依旧执着长剑:“我是伤了,又不是死了,为何不能练剑。你不同师兄说,他便不会知道我练了剑。”
书童早知她会这么说,便按照剑尊吩咐他的话,开口道:“道君不为自己的身体着想,也得为您裂开的金丹着想。”姜昀之拿着剑的手一下顿住,显然被说到了痛处。书童趁热打铁:“剑尊说了,破裂的金丹得静养,如若伤还没养好就急忙练剑,剑丹会裂得更快。”
少女定在原处,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最终将长剑放下。她叹了口气:“替我烧壶茶,要烫的。”
书童伸长脑袋看姜昀之回房的身影,笑道:“来了。”看来还是剑尊的话有用啊。
“滚烫的热茶来喽。"书童将热茶捧来后,见姜昀之心情不佳的模样,自知不能留下来触霉头,告退后自己找了个地方晒太阳,吃起零嘴来。姜昀之要烫茶来,不是用来喝的。
既然无法练剑,那就来背符经。
姜昀之将案桌上的杂物扫空,只留热茶和符经,翻开经书后,对照起书上繁复的符号,用毛笔蘸热茶,在桌上默背起来。热茶比凉茶更能感应灵气,毛笔的游走间,灵气勾画符号的轮廓。一撇,一捺,每个弧度都有其标准,哪怕偏了半寸弧度,都会无法勾画出符篆的形意,由是一个符号得练上上百遍,才能确定其弧度准确无误。符号练对了还不够,还得谨记其在符画中的用意,每个符号都有几十种含义,在不同术法中代表不同的作用,记混记岔是常事儿,背到后面还得不停将书翻向前,去确认是否有重叠的含义。
符画中的符号分阴阳性,不同的术法也分阴阳性,阴性的术法,符号得根据术法的类型变形成阴性的结构,阳性的术法,符号又得变成自身阳性的结构。一个符画至少由三十种符号构成,每个符号都根据符画使用的场景而变化形式,而仅仅是入门的符画,就已然有五百多种。神器只是旁观了一会儿,就已经看晕了。
案桌上密密麻麻都是姜昀之在练习的水印儿,她嘴中念念有词,背诵每个符号不同的意义。
偶尔卡住,皱了皱眉后,她将桌上的水印擦拭完,重新背起来。这只是入门。
如若说练剑最枯燥的是要不停地抡剑,修罗道最枯燥的是得日日夜夜和煞气相处,那么符道最枯燥的就是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