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阿昀姑娘,你出身琅国,自然对其体悟深切,你来说说,琅国有什么好?”
姜昀之:“除民俗外,和易国大抵都差不多,非要说些不同,易国更富庶止匕〃
魏世誉笑道:“琅国山水雅静,才能养出阿昀姑娘如此雅静的人。”姜昀之略微露出笑:“过誉。”
魏世誉:“说到琅国,你们最厉害的人物应该就是岑那个剑尊了。”远近闻名的剑尊,到了世子口中,连名字都未曾记得全。姜昀之:“剑尊岑无束。”
魏世誉垂眼看她:“听闻他剑很好。”
和天道之子谈论起另一个天道之子,可不是什么好体验,姜昀之不着痕迹地挪动话头:“魏公子不是不喜欢修道人么,怎么也论起修剑了?”“是啊,不喜欢。"魏世誉散漫地笑道,“修道人大多虚伪,能做到那个尊者地步的,可以说是虚伪到头了。”
姜昀之只轻笑:“是么?”
她心道,若这般说,那你岂不是将自己也骂进去了。巳时与午时之交,光影正好,恰宜作画。
轩中竹帘已被卷起,温煦日光透过竹林,在青砖上投下斑驳的日影,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姜昀之静坐于轩内,按照魏世誉所说,身子斜倚,朝竹林远眺。魏世誉与她相隔数步,坐于画案之后,不远不近,执笔从容。魏世誉目不转睛地盯着姜昀之,看许久,才落笔细细勾勒几笔。就算是见诸多世面的易国世子,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阿昀姑娘的惊人之美,她美得雅致而安静,若古画上的远山青黛,又若雨后初晴的天。他落笔的声音更轻,仿若害怕惊扰这片静美。这般仔细看着,他才发现她的眸色较常人更深些,深黑到望不到底,因着久病,她的眼周绕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红,望人时,便天然含着一段朦胧的疏离姜昀之咳嗽几声,魏世誉立即放下了笔,搬了两个屏风过来,给她挡风。神器:“真体贴啊,可惜不加分。”
魏世誉:“阿昀姑娘还冷么?”
姜昀之摇头:“不冷。”
她垂眼,面朝竹林看上去像是陷入了沉思,实则在心中默背口诀。背到第三百二十一式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魏世子的作画果然如他昨日所说的那般慢,画了这般久还没画完一半。他将画卷上,走过去扶姜昀之:“姑娘快起来,光影没了,我们今日便先作罢,明日再继续。”
姜昀之没有借助他的扶撑,绕过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许是坐僵了,站起身后的她接连咳嗽几声,魏世誉眼中有担忧:“姑娘,你没事吧。”
他再次伸手想要搀扶她,被姜昀之婉拒了,手一伸一推间,魏世誉的手指蹭到了姜昀之的手背:“怎么这么凉?”
他道:“阿昀姑娘不是说不冷么,手怎么凉成这样了。”姜昀之不着痕迹地将手收回袖中:“无碍。”她道:“今日确实不冷,许是我体寒。”
魏世誉却说什么都不信了:“是我的过错,明日我绝不让你在室外待着了。”
姜昀之:“你作画,地方都是你说了算。”“说到作画,"魏世誉递来一个锦囊,“画既然已开始作了,我也该付部分银钱。”
姜昀之没有推拒,愣了愣后,将锦囊收入手,沉甸甸的,她道了声谢。魏世誉:“总该给的,要不然阿昀姑娘该把我当骗子了。”姜昀之的眼中多出一丝感伤:“我一个沉疴之人,又有什么可骗的。”魏世誉:“不说这些不吉利的,阿昀姑娘会长命百岁的,明日还是这个时辰,我再拜见阿昀。”
高大的身影离去,姜昀之于原地念念有词:“长命百岁么”于她这个修道人来说,长命只能百岁,无异于是一种诅咒了。隔日的作画,果然设在了室内,窗只开了些微缝隙,生怕风吹到她似的。室内室外光影大有不同,于魏世誉心中,人也有不同的美法,他从容落笔,有些不舍只画一幅画了。
姜昀之斜靠在圈椅上,手中执经卷,垂眼淡淡地阅览,佯装在看书,实则在心中默记剑法。
魏世誉只当她在看书,趁她翻页的时候,才开口说话:“阿昀姑娘,难道最近都没能安睡么?”
姜昀之翻页的手指顿住:“何以见得?”
她昨夜确实回国公府修炼去了,可回来时也用术法拂去了周身的困顿,他是如何看出来她未能入睡的?
魏世誉笑道:“看眼神也能知晓,姑娘心神不定,虽强装清醒,眼中的倦意却是拂不去的。”
姜昀之:“因着病根的事,我确实很难入眠。”这倒是句实话。
魏世誉:“我知道一个安神汤的偏方,今日煮了给姑娘试试。”姜昀之:“如此太过麻烦魏公子了。”
魏世誉:“顺手的事罢了。”
神器感叹道:“真是体贴啊,若不是依旧没有任何加分,我还以为他都已然爱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