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十八章
明烛宗严禁弟子修习其他宗门的术法,更不用说是修罗道这种非正道的术法了,如若被发现,轻则刑罚堂受罚,重则逐出宗门。所以不能让岑无束发现她在修习修罗道。
姜昀之如是想着,低垂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师兄,迷障还有多久才能解开?”
她继续拆着胳膊上的绷带,血将绷带染得通红。岑无束走进山洞,高大的身影让洞穴一下显得有些闭塞,他没有回答姜昀之的问题,冷漠的视线垂落在姜昀之的伤口上:“为何受伤?”姜昀之勾起嘴角:“师兄关心我?”
岑无束一脸面无表情,想也知道这个问题并不是出自于关心。姜昀之像是没察觉到他的冷漠:“和人打架了。”岑无束:“输赢?”
果然是剑尊,不关心伤势,只关心输赢。
姜昀之:“赢了。”
她道:“若是输了,师兄现在看到的我就不是这副模样了,说不定躲在哪里哭呢。”
她一边打趣着一边想起赵昌那天的模样,神情中升上了一丝冷笑。死得还真是……凄惨。
连尸身都被融化了。
岑无束知晓她赢了后,便没有再多问些什么,显然对她跟谁对峙上,怎么对峙上的,丝毫兴趣都没有。
他所关心的,是剑心之人的输赢。
岑无束恪守礼法,连在山石旁坐下的动作都端正肃然,和一旁姜昀之散漫而懒怠的模样截然不同。
山洞里弥漫春雪气息,许是洞穴太小的缘故,春雪的气息十分浓郁,浓郁到几近凛冽,彻底盖住修罗道的气息。
岑无束因这过于凛冽的春雪气息皱了皱眉。该来的问题还是来了,他问:“你的身上怎么会有修罗道的气息?”就算现在已经消散殆尽,但还是没能逃过他的察觉。明烛宗的姜昀之撒谎成性,撒谎时眼睛连眨都不会眨,她盯着岑无束,淡淡道:“和弟子打架的那个人是修罗道的人。”胳膊上的绷带已经全部摘下了,她将自己还在不停流血的胳膊往岑无束眼前送:“师兄,你看,好疼的。”
疼?
岑无束冰冷的眼神落在她的伤口上,纤细白皙的胳膊原本完好无缺,如今多了一道雷击后的长痕,有若华美的绢画被割坏,让人不禁心惊。而岑无束的目光只是淡漠地掠过。
虽然伤口在她的胳膊上显得尤其可怖,但这种程度的伤,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再小不过的皮外伤。
这让岑无束想起了少女上次在边郊受的伤,当时她的手腕不过烫出了一些燎泡,也是在喊疼。
她似乎尤其怕疼。
姜昀之当然不怕疼,伤口不过是她靠近他的借口,见岑无束半点反应都没有,她又道:“为什么会这么疼啊,师兄。”说的时候,她乌黑的眼一动不动盯着岑无束,似是在观察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也许是觉得她聒噪,岑无束拽住了她的手腕,也没多话,要给她治疗伤口。姜昀之却把手腕给抽了回去:“别啊,师兄。”她的眼抬起:“师兄的术法太厉害,这么一治,伤口立马就没了,我不想让伤口消失。”
岑无束:“不是疼么?”
到底是疼还是不疼,他无法理解眼前的少女。姜昀之:“疼也是有好处的,疼久些,让我记住这种感觉,会让我更迫切地想要修习术法,想变成更厉害的人。”
可她这么说完后,又用撒娇般的语气对着岑无束道:“师兄,可我真的好疼。”
岑无束对少女的撒娇视若无睹:“既然疼,又不愿治疗,你想做什么?”姜昀之勾起唇角,说出自己的目的:“我想请师兄给我上药。”一眨眼的功夫,她将乾坤袋里的药膏和新绷带都拿了出来。岑无束:“不是不愿治疗么?”
姜昀之:“我想要伤口慢点消失,不是要放任它恶化啊,师兄。”岑无束并无替人上药的闲情,语气生硬道:“上药这种事,你还要假借人手?”
真是懒怠到过分了。
姜昀之未曾被剑尊的冷硬劝退:“弟子一个人给自己上药不方便,包扎更是不方便。”
少女直接耍起无赖:“而且伤口是因为师兄与邪物的战役才裂开的,我不管,师兄要赔我的。”
岑无束淡漠道:“照你此般说,我不给你上药,你就放任伤口溃烂?”“溃烂便溃烂,"姜昀之懒洋洋道,“反正师兄不给我上药我便也不管它了,若是溃烂到拿不起剑了,我全算在大师兄身上。”岑无束沉声道:"倒成了我的罪?”
姜昀之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什么罪不罪的,师兄若是给我上药,岂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她干脆将上半身趴在了山石上,大有师兄不理她、她便不再起身的姿态,眼中全是笑意,声音偏偏装成委屈的样:“师兄若是不管我,就让我冻死在这里算了。”
小小一个山石岂能冻死人?
岑无束望着趴在山石上的姜昀之。
还真是孩子心性。
岑无束沉默了片刻,比起少女的无理取闹,他更惊异于自己的耐心,若是放在从前,他根本连同人共处一室都做不到,更别说还耐着性子听对方说这么多话。
明明姜昀之的一言一行都不合礼法,除了天赋外身上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