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假公济私
家里刮腻子，满屋子灰尘。
杨煦没法晾衣服，让冯丞拿去干洗。
他估摸何蕴打好羽毛球，晚上不会出门。
衬衫热度持续上升,“敏捷组织6.0″群里，陷入恐慌。小青蛙叶柔：【小老板扮猪吃老虎,不无可能,大伙要谨慎！】南方视界郑丽娜：【你们要相信我的专业！】政务组姚芳芳：【就他？拉倒！杨凯越才是东宫之主！）步豪打车白登：【职场水深，切不可盲目下定论，容我再观察观察。】三股不同派系，在群里相互碰撞，火药味一度浓烈。姚芳芳是杨凯越助理，力挺组长。
郑丽娜站在专业理性角度，就事论事，认为杨煦是个低调富二代。剩下是墙头草，摇摆不定，两边都不得罪，做和事佬,压制纷争。何蕴笑得满床打滚，双腿乱蹬。
他们要是知道，杨煦衬衫是借来的，下巴能笑脱臼。何蕴抓住手腕，控制蠢蠢欲动的手。
吃瓜与爆料，是两回事，她不想开罪领导。等一天，何蕴没等到下周一与会名单。
周末打扰同事休息,不厚道,没去催姚芳芳。周一上班路上，在每个路口红灯，何蕴都要拿出手机看。即将抵达公司，姚芳芳终于发来。
何蕴心总算沉下。
很好！没有蒋志诚。
姚芳芳特别细心，在下方备注：【时间紧，任务重，领导们决定中午在多功能厅就餐。】
后面是长达十多行友情提示，每位政府领导忌口，以及喜好。何蕴给姚芳芳发过去一个大大的赞。
消息灵通到这个程度，白登就该退位让贤。政务组的活果然不是谁都能干的，杨凯越果然有两把刷子，手底下全是精兵良将。
公务接待步入正轨，何蕴经过连续几日高强度工作，逐渐适应。她一早奔赴食堂，根据姚芳芳表内建议，吩咐阿姨，务必不能有差错，尤其是发改委的龚副局，需要特别关照。
她是高龄孕妇，海鲜过敏、乳糖不耐，不吃香菜。上周工号牌没发完，何蕴坐在工位裁剪照片，感觉今日办公室里格外热闹，兄弟组同事，一窝蜂往内协组跑。
“何蕴，能不能给我两个文件夹？”
“何蕴，便利贴还有吗？”
“何蕴，黄色和绿色荧光笔各一支。”
“何蕴……
统统是找她的，最后搞得何蕴索性把椅子搬到内室仓库门口，像个保安：“还要什么？”
项目组全是大忙人，明明已在OA上申请，她看到会送过去，一个个非要来这跑一趟。
一本便利贴很急？
不会问隔壁同事借一下？
上星期刚发完办公用品，这些人属老鼠的？专啃A4纸?何蕴慢慢看出来，同事们醉翁之意不在酒，领办公用品是假，看杨煦是真。等待间歇，目光全往他那瞟。
保洁工作无可挑剔，审核走线上OA，项目刚启动，员工暂时无外勤任务，桌子椅子不是天天坏，更没人愿意找人事，去触霉头。唯有找何蕴这个打杂的，光明正大。
与此同时，“敏捷组织6.0"群里展开积极讨论。南江视界郑丽娜：【奇怪，今天杨煦怎么穿出厂工塑料感？】小青蛙叶柔：【他平时一直这样穿，衬衫会不会是租的？】灰鼠家政娄淼：【总统大人，能不能尊重别人劳动成果，叫他们别再来，办公室门口的地，我叫人拖了三回，早上下雨，全是脚印。】步豪打车白登：【杨煦脚几码的？】
何蕴突然冒泡：【四十一码半。】
灰鼠家政娄淼：【/惊讶】
步豪打车白登：【/惊讶】
南江视界郑丽娜：【/惊讶】
叶柔滑过来，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何蕴面色羞赧，指向手机屏幕，飞快打字：【早上我拿尺子量过地上鞋印。】步豪打车白登：【/赞不亏是搞刑侦的。】灰鼠家政娄淼：【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叶柔滑走，何蕴噗噗跳的小心脏，许久得以平复。撞到冯丞那天，弯腰拾东西，她还瞧见一双皮鞋，是杨煦公务接待那日穿的，鞋底朝天，她顺便瞄了一眼，41 1/2。冯丞脚大，显然不是他的。
何蕴对男鞋没研究，不清楚什么牌子，她注意到鞋面有折痕，还有灰。应是上下楼搬箱子，留下的印迹。
冯丞说是杨煦的，压箱底宝贝，得半个月工资，平时不舍得穿。鞋子弄脏，去干洗店擦鞋油，蹭自己干洗会员卡，打六折。何蕴低头看自己银色会员卡，嘴角下沉：“为什么我的打八折，杀熟？”冯丞亮出张黑色的，在何蕴眼前晃，镭射光芒万丈，如同无数把利刃，扎进何蕴心窝：“我充了两万！”
冯丞是如假包换阔少，何蕴不跟他一般见识。她觉得冯丞说得有道理，不包装一下，怎能讨女孩欢心？该投入，就得投入，有些钱不能省。
何蕴以前为迎合蒋志诚，特意去菜市场门口，买十五元一件的T恤衫，减轻对方心理负担，让两个人看起来，显得更般配。可惜蒋志诚太不是东西，不懂得珍惜，白白浪费她一番苦心。餐点到，何蕴下楼去食堂打包。
她带上便利贴，在所有带有备注的领导饭盒上署名。这样不会搞混。
没署名的，是没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