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周遭静了静。
过了好一会儿,头顶才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臣看看?”“才不要。”
永宁虽然不通情窍,如今却也明白了周公之礼是怎么回事。裴寂面上瞧着清清冷冷,不近女色,但私下里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会想对她做坏事,还想用他的丑东西扎她。
她才不要。
想到这,她又伸手往他身下推了一把,示意离她远些:“我要睡觉了,你别吵我了。”
说完,她将脸埋在裴寂怀中,阖眸沉睡。
裴寂原本还想哄着她用手,但如今的小公主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了,一时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无奈。
只得默念清心决,慢慢平复着身体里那阵燥意。一夜过去,永宁得了好眠。
转过天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艳阳天。
永宁本想去花园打秋千,忽又想到这些时日,后院那些层出不穷、争宠献媚的美人儿,一时有些犹豫了。
见她神色恹恹地望着窗外秋光,玉润温声关切:“公主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么?”
永宁摇摇头:“不是。”
玉润:“那您这是……
永宁看了眼玉润,想了想,示意玉润近前坐下,又屏退众人。玉润见小公主这般神神秘秘的模样,也端正了态度:“公主可是有要事吩咐?”
“也不算什么要事,我只是……
永宁搓了搓手指,有些赧然道:“我只是不大想见到那些男宠了。”这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玉润压着惊愕,柔柔问道:“为何?从前公主不是很喜欢与他们玩吗?”“从前是从前,可是最近……”
永宁蹙着柳眉,瓮声瓮气道:“都怪裴寂那个讨厌鬼,他……他对我做了些坏事,还与我说,那些男宠之所以讨好我,也是想与我做那样的坏事。”她从前只将那些美人儿当玩伴,并无性别意识。自从和裴寂那般亲密过后,永宁也意识到男宠们和美娘子们是不一样的。美娘子们不会主动脱光了衣服来勾引她,更不会趁她喝醉酒,勾着她亲嘴。男宠们不单单想要她的宠爱,更想要与她睡觉、交吻,做坏事。这个新的认知,让永宁再也无法像从前那般面对后院那些男宠们一一她只希望他们当个漂漂亮亮、乖乖听话的磨喝乐,而不是对她别有用心、图谋不轨。
“玉润,裴寂那话是在危言耸听,还是真的?”永宁咬唇道:“后院那些男宠儿,真的都想与我做那事吗?”玉润”
虽然不清楚驸马是在什么情况下与公主说起这些,但公主真的长大了。“是。”
玉润颔首,认真望着小公主:“驸马并非危言耸听,公主生得貌美,又是这府邸之主,后院男子哪个不想得到公主宠幸,成为公主的裙下之臣?只是公主从前年幼,不通情爱,奴婢们才未提及这些。”“既然公主如今已经知道了'男宠'是怎么一回事…公主有何打算?”玉润问:“留下他们,日后再用,还是尽数遣散,清静后院?”永宁或许不信裴寂,却十分信赖玉润。
现下听玉润也承认了那些男宠的真正性质,永宁心乱如麻,也明白为何之前她接二连三的买男宠,御史会弹劾她,韦贵妃会批评她,外头那些夫人贵女也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她一一
从前她只当她们是嫉妒。
嫉妒她有钱,买得起,还嫉妒她眼光好,买到的都是难得的美人。却原来并非嫉妒,而是觉得她浪荡无状,买了那么多男人回府陪她睡觉。永宁的天塌了。
“公主,公主?”
玉润小心翼翼觑着公主那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色:“您还好吗?”永宁不好,很不好。
她简直是六月飞雪,百口莫辩,有冤都没地方诉。“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公主……
“退下。”
“是。”
玉润忧心忡忡,但还是屈膝退下了。
永宁双手托腮,望着窗外那斑斓缤纷的秋色,终于也陷入了少年人独有的、迷惘而忧郁的青春期。
小公主仿佛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再次拿出了那本蓝色封皮的花名册,将前阵子跑到她面前争奇斗艳的男宠一一勾选。
这一回,勾了三十五人。
将新一批遣散名单递给珠圆时,珠圆扫了一遍,忽的提醒道:“公主是不是漏了一个人?”
永宁:“嗯?”
“青竹。”
珠圆道:“他是第一个争宠的,若非他开了个头,其他人恐怕也不会这般躁动。依奴婢看,这头一个就该将他赶出去。”珠圆不喜欢青竹。
打从青竹入府时,珠圆就对他颇有意见,再后来见青竹几番出格行径,便更是不待见。
现下既有这样将人扫地出门的好机会,珠圆自然也不介意当那吹风的难缠小鬼,诚恳提醒道:“反正他长得一般,甚至都比不上驸马的一半,公主已有驸马这么个珍品陪着,何苦还留着个次货赝品?”“话是这么说,但.…”
永宁垂睫,到底还是念着青竹几分苦劳:“再给他一次机会吧。”那劳什子的青竹还真是有几分气运在!
珠圆心下虽忿忿,但公主都决定网开一面了,她也不好再说,只得拿了新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