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天下归于秩序,尊卑不乱,社稷方能永固!”这一番立论,强调的是绝对的阶级与掌控。
在农劲松看来,儒者就是天子手中的权杖,通过礼法将众生纳入一套严丝合缝的体系中,各司其职,不可逾越。
这套理论在当前的官场与宗门中,拥有最多的拥趸。
王亶望听得连连点头,甚至带头低声喝彩。
尹天赐更是满脸幸灾乐祸,他倒要看看,面对这种传承千年的“正统治世论”,薛向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薛向听完,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抬头看了看那漫山遍野的梧桐,又看了看那些满脸狂热的弟子,嘴角勾起,“前辈所言有理,但窃以为,有失偏颇。
晚辈认为,这天下儒道,不应是“牧人之术’,而应是“立人之道’。正所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此言一出,漫山死寂。
这般如黄钟大吕般的警句,让所有儒生心头剧震。
柳凤池眼中更是闪过异彩。
薛向踏前一步,气势更盛:“正所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我等儒生苦修文气,敢问这文气从何而来?
若无万民之生计、百姓之愿力,这天地间的文气不过是无根之水。
空有皇权礼法,若失了民心,不过是空中楼阁。
没有百姓的愿力撑起这片天,我等儒生之文气,聚得起来吗?”
这一套来自地外世界的儒家经典论述,彻底震撼了一众儒者。
原本满脸傲色的尹天赐,此刻眼珠子瞪得几乎要掉出来。
尹壮筹的面色更是惨白如纸,他分明感党到,薛向这天外一剑,实在是无与伦比的犀利。
而宋庭芳早已痴了。
她那张绝美的俏脸上满是醉人的红晕,一双美眸死死勾在薛向身上。
心中那股被压抑已久的叛逆与爱慕如潮水般涌来,竟让她下意识地绞紧了那双圆润弹腻的大腿,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首座之上,柳凤池拈须而笑,一脸欣慰。
“好一个民贵君轻,好一个别出机杼!”
农劲松不仅未怒,反而仰天长笑,激赏之色溢于言表:“小友,空谈大义固然爽快,但我辈儒修,终究要落在实处。
岂不知儒道之本,在于“静修文气、格物致知’?曾有上古圣贤,枯坐荒漠三载,对着一粒沙尘格物,终从微尘中看透了大千世界,领悟了天地至理。
这,才是求道的本分。若只顾着红尘愿力,岂不成了随波逐流的庸人?”
农劲松这番话,是以“求真”压“求名”,试图将辩论拉回到儒家修行的内核-一格物。
薛向高声道:“圣贤对着沙粒格物,非是圣贤因沙粒而得道。而是格沙粒因圣贤而出名。
圣贤之道,非我等凡夫能学。”
他猛地振袖,“晚辈老师亦有一法,名曰:知行合一!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家师曾斥责我,说我纵然满腹经纶却不敢入世磨砺,修出的文气再多,也不过是守着残破古籍的守尸之鬼!
他老人家说,真正的修行,不在沙粒之中,而在那柴米油盐、在万民疾苦、在滚滚红尘!
正所谓,圣人之道,吾性自足,不假外求!”
轰!
随着“圣人之道,吾性自足”八个字落下,陡起狂风,满山梧桐竞剧烈摇摆,仿佛在对着某种至高真理臣服。
“吾性自足知行合一?”
一名白发长老喃喃自语,眼神中竞满是挣扎后的清明。
“我苦修格物三十载,今日得明德洞玄之主点化?是啊,若无行,知何用?”
“这一篇论道若是传出去,天下读书人怕是要疯了!这是要立新学啊!”
四周议论纷纷。
农劲松站在风中,任由衣袍猎猎作响。他并没有被先前的辩论击垮,反而眼中神光大盛,象是要穷尽毕生功力看穿眼前的年轻人。
他猛地跨前一步,须发皆张,大笑道:“好一个“知行合一’!但这依旧只是术,非道。
薛向,老夫且问你,这儒门修行万载,其源头在何处?终点又在何处?敢问你眼中的儒道之极,究竟为何?!”
这是致命的一叩。
若答不出,先前的论述便只是空中楼阁。
薛向双目精光爆射,“儒道之极,不过三言:在明明德,在接地气,在止于至善!
若是所谓的“明明德’,不过是用来修饰个人野心的皮囊;
若是圣贤之道,仅仅是为了让我辈儒生自命清高、以此凌驾于众生之上
那这文道,不要也罢!
因此,真正的大道,在于“接地气’!”
薛向的气势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指着万里江山,声如洪钟:“接地气,不是“牧民’,更不是“统治’,而是“使民更新’!
是让天下苍生皆能明理,皆能执剑,皆能如你我这般顶天立地!
民不醒,德不明;民不亲,道不至!没有这一颗“接地气’之心,儒道所谓的“至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