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滴血的军刺垂下,但身旁两名队员已抬起黑洞洞的火统口,死死锁定李远二人:“奉钦差张飙张大人令,请李大人回武昌城一叙。”
“什么?!”
李远脑中嗡”的一声,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张飙?他竟然————敢对我动手?在此时此地?!】
【我乃朝廷正二品都指挥使!他一个七品巡按,凭什么?!】
【楚王明明已安排妥当————他此刻不该在武昌城头焦头烂额吗?怎么会————
】
无数惊怒疑问在他心中炸开,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因极致的惊怒和恐惧而变调嘶喊:“张飙他敢?!我乃朝廷命官!他无权抓我!”
“无权?”
小吴从怀中掏出一卷染着几点血斑的文书,刷地在李远面前展开,字句冰冷如铁:“李远,你坐视武昌被围而不救,与匪首钻山豹”暗通款曲,故意贻误战机,致使省城危殆,百姓倒悬!”
“这条渎职通匪之罪,够不够抓你?!”
“你
”
李远嘴唇哆嗦,脸上血色褪尽复又涌上,嘶声道:“你们这是栽赃!是造反————”
“造反的是你!”
小吴踏前一步,厉声如刀:“身为湖广最高武官,手握数万重兵,却坐视匪军围攻省城,意图待两败俱伤而坐收渔利!”
“李远,你的所作所为,够砍十次脑袋了!”
话音落下,他立刻朝身旁的两名队员递过去一个眼色。
两人二话不说的上前,然后就准备擒拿李远。
但李远却困兽犹斗,竟想挥剑反抗。
“砰——!”
一名队员毫不尤豫的抬起火统,对准他脚前地面便是一枪。
火光迸射,铅弹将地毯打得碎屑纷飞。
李远吓得浑身一颤,长剑当啷”坠地,很快就被反剪双臂,死死捆缚。
然而,就在此时,帐外杀声骤起,火光陡然通明。
“保护大人!”
“围住大帐!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走!”
李远留在帐外的数十名最精锐的亲兵,终于察觉到中军异变,然后如狼似虎般围拢上来。
一时间,刀枪如林,将大帐围得水泄不通。
小吴等人,瞬间被堵死在这充满血腥的军帐之内。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出李大人!否则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帐外,一名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亲兵校尉厉声吼道。
他是李远的绝对心腹,刘虎。
小吴心中一沉。
外面至少围了五六十人,硬冲出去几乎不可能。
他看了一眼李远,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上前一步,用军刺抵住李远的咽喉。
“都退开!否则我立刻杀了他!”
小吴朝帐外喝道。
“你敢伤大人一根汗毛,老子将你们碎尸万段!”刘虎咆哮。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挣扎和怒骂声。
“吴头儿!别管我们!!”
只见两名在帐外警戒时被俘的戊组队员,被刘彪的手下粗暴地押了过来,刀架在脖子上。
“吴百户是吧?”
刘虎狞笑一声,道:“看见了?放了李大人,我放你们这两个兄弟走!否则,我现在就砍了他们!”
小吴脸色一变。
被俘的两名队员,一个叫陈五,一个叫赵石头,都是跟他出来的锦衣卫兄弟o
陈五脸上带着血,却咧嘴笑道:“头儿!别听他的!完成任务要紧!”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赵石头也吼道:“十八年后————”
“噗嗤——!”
刘虎眼中凶光一闪,竟毫不尤豫,手中腰刀猛地一挥。
陈五的话戛然而止,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全场死寂。
“陈五——!”
小吴目眦欲裂。
“狗娘养的!老子跟你拼了!”
赵石头悲愤欲绝,猛地挣扎,竟然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刀,一头撞向刘虎。
刘虎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
“找死!”
旁边一名亲兵反应极快,长剑狠狠刺入赵石头后心。
赵石头身体一僵,缓缓倒地,弥留之际,他看向大帐方向,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头儿————照————照顾好我娘————还有————·诉张大人————我们————没给他丢人————”
声音渐弱,气绝身亡。
“石头——!”
帐内戊组队员悲吼。
小吴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一股狂暴的杀意冲上头顶。
他死死盯着刘虎,又看了一眼手中面如土色、冷汗直流的李远。
“好!好!好!”
小吴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
他猛地抬起手,却不是松开李远,而是将手中的三棱军刺,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捅进了李远的左臂。
虽不是要害,但足够深,足够痛。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