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桢将密报递了过去。
李良快速浏览,越看越是心惊:“这————张飙竟在武昌卫如此大张旗鼓地练兵?而且是完全不同于我朝现行卫所操典的战法!”
“火器为主,小队配合,夜战攀爬————这分明是在打造一支————一支前所未见的精锐!”
“何止是精锐?”
朱桢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武昌卫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忌惮:“他这是要把武昌卫,彻底变成他张飙的私兵!变成一把只属于他,或者只听从他命令的尖刀!”
“王爷,此举非同小可!”
李良也站了起来,语气急切:“卫所乃国家经制之兵,岂容他一个御史肆意改造?此乃僭越!是大忌!”
“僭越?大忌?”
朱桢冷笑一声,不由戏谑道:“你觉得张飙会在乎这些吗?他在乎的只有查案,只有掀翻他想要掀翻的人。”
“而练兵,就是他为了达到目的,给自己准备的武力保障。”
说完这话,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道:“更可怕的是,他这些练法————虽然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却暗合战场杀伐之道。”
“火器连绵不绝,小队灵活穿插,夜战出奇制胜————”
“若真让他练成了,哪怕只有几百人,在关键时刻,也能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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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咱们必须阻止他!不能再让他这么练下去了!”
李良深以为然地附和道:“否则,武昌卫将彻底脱离掌控,成为悬在湖广,甚至悬在————悬在王爷您头上的一把利剑!”
“阻止?如何阻止?”
朱桢有些好笑地反问道:“以朝廷的规制压他?他现在是奉旨查案”,权宜行事”牌子举得高高的钦差大臣!”
“让金顺去收权?那个废物已经被张飙吓破了胆。让李远强行接管?李远估计正琢磨着跟本王讨价还价呢,没有足够好处,他未必愿意去硬碰张飙那疯子。
”
说完,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除非————有足够的理由和压力,让李远觉得,不动张飙,他自己的位置乃至性命都要不保。”
“王爷!”
就在这时,周文渊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道:“西南方向的烟囱冒烟了!”
闻言,朱桢眉头一皱,旋即恢复了平静,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李良与周文渊对视一眼。
虽然他们都是朱桢的心腹,但他们知道,朱桢还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楚王府西南方那座不起眼的烟囱,一旦冒烟,朱桢就会马上下达逐客令。
没有人知道他会干什么,但这座偏殿会立刻成为楚王府最戒备森严的地方。
而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朱桢就径直走向了一个书架,然后扭动了一个佛象摆件。
只听咔嚓”一声,书架就在机关的作用下,缓缓分开,露出一条满是油灯的甬道。
朱桢没有任何尤豫,当即就走了进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他便来到了一座地下密室,走向了那个在阴影中的王座。
“说吧!何事?”
他慵懒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的询问下方的兜帽男子。
却见兜帽男子直接掀开帽子,露出常茂的脸,冷冷道:“王爷,我的人已按照你的吩咐,进入了预定位置,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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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你真的决定好了吗?那可是关乎数十万生灵,更关乎您的封地根基,是否————再斟酌一二?”
“斟酌?”
朱桢缓缓坐下王座,隐入阴影之中,声音依旧慵懒,却更加冰冷:“常茂,你还是不明白。本王要的不是武昌这一城一池,而是整个天下。”
“张飙此人,看似疯癫,实则心细如发,手段狠辣,更兼有父皇那莫明其妙的宠信和那诡异的火器。”
“他的练兵之法,你也看到了,闻所未闻,却暗合杀伐之道。”
“假以时日,若真让他练出一支只听他号令的新军,再加之他查案的手腕————湖广,乃至更多地方,还有我们立足之地吗?”
常茂听到这番话,顿时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张飙练兵的那套三段射击”和小队战术,虽然怪异,但若真能练成,其战力恐怕远超寻常卫所兵。
更可怕的是,张飙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迅速抓住人心,至少那些被操练得苦不堪言的火枪兵,眼神里除了畏惧,竟隐隐有一丝别的东西。
“所以,此人必须尽快除掉。”
朱桢下了结论:“但是,不能由我们直接动手。李远,才是最好的刀”。”
提到李远,楚王语气带着一丝讥诮:“李远此人,精明务实,不见兔子不撒鹰。本王那封暗示合作的信,他收到了,却没有回。说明他在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或者等本王先拿出更有力的诚意”。”
“不是,他难道看不出张飙的威胁吗?”
常茂蹙眉道:“张飙若真在武昌站稳脚跟,练成了兵,查清了他的老底,他李远第一个倒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