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翻地复,牵扯出刘能、赵猛,矛头隐隐指向更高处。”
“我儿不妨以关心国事、体恤皇爷爷操劳为名,向皇上请命,或可派一二可靠之人,以协助、
观摩之名前往武昌。”
“一则了解案情进展,二则————也可看看,能否在其中,找到一些对我儿有利的东西”。”
朱允炆眼睛一亮,母亲这是暗示他,可以尝试在张飙查案的浑水里,看看能不能摸到打击朱允熥或燕王的鱼。
“母亲高见!”
朱允炆抚掌赞道:“孩儿就按母亲说的办!明日便去向皇爷爷请安,只谈孝道,只论德政,绝口不提蓝玉半字!”
“至于派人去武昌————还需从长计议,务必选派机敏可靠之人。”
“恩,我儿聪慧过人。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吕氏点头赞许道:“蓝玉自己作死,我们只需静观其变,皇上的刀,自然会落下。”
“你只需做好你的孝顺皇孙,未来的仁德之君,便是最大的胜算。”
“儿臣谨记母亲教悔!”
朱允炆躬敬应道,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温润平和的姿态。
只是眼底深处,那丝因局势逆转而燃起的野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了。
另一边,北五所偏殿。
朱允熥从宴会回来后就屏退了所有宫女太监,殿内只剩下他和二姐朱明玉。
此刻,朱明玉看着坐在灯下、沉默不语的弟弟,略带英气的俏脸上满是担忧。
殿内很安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啪声。
终于,朱明玉忍不住了,她走到朱充熥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急切:“允熥,你今晚————太冲动了。”
朱允熥抬起头,眼神不复宴席上的锐利逼人,反而显得有些疲惫和深不见底。
他扯了扯嘴角:“二姐,你觉得我不该说那些话?”
“该说!怎么不该说?!”
朱明玉柳眉倒竖,语气却带着心疼:“朱充炆和他那个娘,还有那帮子清流,整天把仁孝”挂在嘴边,不过是沽名钓誉,想把我
们踩下去!”
“你今日驳得他哑口无言,姐看着心里痛快!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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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忧色更浓:“你也看到了,蓝玉舅公他————他简直是在找死!”
“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皇爷爷的脸色————我都不敢看。而且,经他这么一闹,皇爷爷对我们这边,会不会更————”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蓝玉的狂妄,很可能让皇帝对与蓝玉、常家关系密切的朱充熥,也产生更深的恶感甚至猜忌。
朱允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缓缓道:“蓝玉舅公————他骄横惯了,眼里只有自己的军功,看不清形势,也看不清皇爷爷的心思。他这一闹,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大麻烦。但或许
”
他抬起头,看向姐姐,眼神复杂:“也不全是坏事。”
“恩?”
朱明玉不解。
却听朱允熥继续道:“蓝玉舅公就象一面最显眼的靶子。”
“他把皇爷爷所有的怒火和猜忌,都吸引到了他自己身上,以及他代表的骄兵悍将”这个群体身上。”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替我们,或者说,替常家外戚可能存在的威胁”,挡了最猛烈的第一箭。”
朱明玉若有所思:“你是说————皇爷爷因此,反而不会立刻动我们?”
“至少,在蓝玉舅公的事情没有明确结果之前,皇爷爷的主要精力会放在如何处置他,以及敲打整个淮西勋贵上。”
朱允熥分析道:“对我们,皇爷爷或许会更多采取观望、限制的态度,而不是立刻打压。”
“毕竟,若同时对我们和蓝玉舅公那边动手,动静太大,朝局可能立刻失控。”
“而皇爷爷要的,是平稳过渡。”
说完这话,他不由叹了口气:“当然,经此一事,皇爷爷对我的戒心肯定更深了。”
“我今日那番犁庭扫穴”的话,本是想展现决断,迎合皇爷爷肃清蠹虫之心。”
“但现在看来,可能反而让皇爷爷觉得我性格偏激,与蓝玉舅公这类武将相似,非仁君之选。”
朱明玉听着弟弟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分析,心中又是酸楚又是骄傲。
酸楚的是弟弟小小年纪就要算计这些,骄傲的是弟弟看得如此透彻。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朱明玉焦急地问道:“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我看朱充炆那边,黄子澄那些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朱允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他们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怕引火烧身。我们要做的,就是比他们更稳,更有耐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继续分析道:“蓝玉舅公那边,我们绝不能主动去联系,更不能为他求情。”
“不仅不能,如果皇爷爷问起,我们还要表现出对他的失望和距离,强调国法纲纪。这很冷血,但必须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