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聘礼
婚事周老太太没有反对，但她也不乐意过多插手。嫁妆是梁鸢自己清点的，包括要绣的枕套喜帕，张老夫人陪着她一道准备，如今已经都大差不差了。“那聘礼呢？"周老太太坐在罗汉床上，一旁的小丫头上来给她捶腿。让她拂到了一边儿去。
嬷嬷道：“依着曾经娶大夫人的例，咱们公中出两千两，金簪、玉镯、珍珠各六对，,绫罗百匹，这些是公中出的。还有您的礼，二爷兴许也得添上一份，这便不轻了…”
“我看你是糊涂了，什么轻不轻，只要你二爷出手添置,就不会委屈了她……我敢打赌，那姑娘的嫁妆他也是先行添了的。"周老太太想得明明白白，指了妮嬷道：“聘礼单子拟好后先拿来给我瞧瞧，逾制的东西我定是要去了的，她不能一进来还压当年冯氏一头吧，那岂不是助长了她的锐气。”冯氏便是已经改嫁的大夫人。当年这对婆媳也是弄得很不愉快嬷嬷道：“已经拟好了，是高先生拟定的，下午让人拿了过来，吩咐我交给您瞧瞧。”
高尘拟的，那当然是按着儿子的意思拟的。这还有什么好看的……周老太太冷哼一声：“他都定好了，还拿给我干什么！我还能改他定下的不成？"气得胸口疼。这个儿子专会指着她的命脉戳，知道她不会改也不敢改，还要装模做样拿来给她看。
还是接了过来。
不出所料，果然除了公中出的那些，显然又添了一千两，金簪、玉镯、珍珠这三样各加了六对，凑成了十二对，还有锦州的一处四进的宅子，六百亩田产。越看头越疼：“他想干什么，把她捧起来算了，这单子干什么拿来碍我的眼。"当初跟何家也到了议亲的地步，也是他亲口应下的婚事，当年可是一概没管的。
头越来越疼。媳妇的嫁妆跟聘礼越丰厚，腰板自然就直。当初还想那丫头什么都没有，进来能用这个扫一扫她的锐气，没想到今天先让自己儿子铩了威风。旁人家也不见这样的！简直目无尊卑。周老太太气得胸口疼。把那单子随手扔给了仆妇，掩了额头睡觉。不过嬷嬷可还有事要禀告，根本不敢让她睡，小心翼翼地凑近说道：“老太太，二爷还有件事让我回您，是要紧的事情……“罗汉床微微动了动一动，她见老太太没真的歇下，这才道：“因为梁姑娘的身份的有些不合时宜，爷说近来恐怕会出事儿，请您帮忙办了言少爷跟李家姑娘的亲事。”“我就知道要出事，这会儿倒是想起我来了”周家是李首辅一脉的人。李家如日中天，光耀一时，同为李首辅门生的张龄跟周秉谦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这么多年来内敛谨慎，让人找不到攻妇的罪名，如今倒好，抢了自个侄儿的未婚妻。这不是送上门的把柄么。
“我看你二爷不如恶人做到底，把那年轻人的仕途断个干净……也好过留下后患。"周老太太满不在意地说道。
嬷嬷听完惊了一下，后背瞬间发寒：“这这恐怕太过了些，好歹寒窗数十年呢。”
老太太却喝了口茶。她到底经历地多，明白人心难测。这件事往后若是翻出来，恐怕还有得…周家并不是固若金汤，有多少人恨着李首辅，就有多少人恨着张家跟周家。一点把柄都不能留。
她当即换了身衣裳，让人备了车马，前往李按察家商议这门亲事。高尘过来回禀的时候，见二爷手里那封婚书已经写好了，正静静地搁在桌案上。他都知道这位爷的馆阁体写得精湛，行书亦是行云流水，却不知道原来二爷面对这封简短的婚书也会迟疑，用的是梁小姐最喜欢的簪花小楷。写得凝练庄重，少了梁小姐笔下的那几分婉约秀气，却是多了几分宁静深沉。他回说荣禧堂那边答应了，顺带提了一句老太太说的事。让言少爷自觉于举业。
书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高尘只见二爷已经将那封婚书放进了红木漆盒里。“再说吧……”
周秉谦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家族的壮盛需要年轻的血液，他当初让他来杭便是有这番考量。承望让老太太溺爱太过，如果没有在这几年矫枉过来，恐怕难当大事，而承宁小心思太多，心力都不在举业上。承颂年纪太轻，还看不出什么。
“若他真有异心，那时再动手也不迟。”
高尘知道了。便不再提这件事。
梁鸢却觉得府里进来来来往往的人变多了。她不再往漱石斋去，却能在观心亭那边遥遥看见通往书房的路，仆从来往也越来越频繁，不知道是要出什么事情。
她分辨不出来，只能先全心准备婚事。她绣的鸳鸯总是不成形！那眼睛好像总是绣不好，没有什么神采，夜里点了灯在那里琢磨！“是不是该拆两针，用银丝线去绣那对眼睛，肯定会亮一些！"她低着头，琢磨来琢磨去也只能想到这么个办法，身旁的影子逼近，她以为是又兰过来，高兴地想拉她一道试试。
却没想到身侧一道高大的身影俯下了身来。“什么亮一些…”
梁鸢一听就知道是谁，捏着针线的手都变紧了，抿着唇装镇定：“是，是鸳鸯的眼睛。”
“哦？鸳鸯？"男人笑了笑，从一旁拉了张椅子过来，坐下看她的手艺：“你这个倒是精巧可爱，的确只有眼睛差了些。”不知道为什么，跟他讨论鸳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