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议亲
初春的时候,周家办了个小宴,梁鸢给张老夫人磕了头,正式改口喊她为姨母。周老太太木着的脸终于微微松快了一些,看她也不那么严苛了。周家娶亲不可能悄无声息。
周老太太也是丢不了面子的人,赏春的时节带她去了参议夫人的宴会,让众人知道顺德张家的侄女到了她这儿,也让在场的官夫人们看见她。梁鸢跟着周老太太往来了几次春宴,身边除了又兰,更是多了个面色严厉的老嬷嬷,是老太太专门派来提点她的。
让她弄清楚哪位夫人是谁,以及七拐八绕的亲戚关系。梁鸢战战兢兢,好几次差点弄错,第一次觉着这差事不好干。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在那么多夫人老太太面前周旋。几场宴席坐下来实在不好受。“阿鸢,那是按察使沈致姚的夫人。"张老夫人将花厅正中坐着的那位太太指给她看。十二团仙桌旁坐了好几位夫人,正在说着话,张老夫人一一指给她看:“还有花几旁的那位,那是李参将的太太,靠窗坐着的是她的女儿…”梁鸢顺着她的指引看过去,只见厅内果然花团锦簇。她来之前周老太太给过她一张宴客单子,上面就有这些人,如今才将她们与名字对上了。“我记得,谢谢姨母。“她改口改得很快。一一扫过去,便记得七七八八了。张老夫人有些诧异:“你才到过几次宴,都记得?"想起来当年她带媳妇淑宁参宴的时候,约莫大半年才把人都认清,还是她时时带在身边的情况下。梁鸢听出了老夫人的诧异,怕她觉得自己轻狂了,说道:“老太太给过我一张宴客单子,我花了好几天时间,都记下了……就是有些对不上人。“名单是名单,脸跟名字要对上可还得花些功夫。
张老夫人点点头。想起她十来岁便丧母,后来父亲也撒手人寰,只有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格外在意这些事情。生怕做错了什么。一时也有些怜惜,势了摸她的手:“没事,记不住也没什么,时日还长着呢,等我走了还有老太太,还有二爷呢……他们也会看着你的。”
“你喊我一声姨母,我也不能白担你这一声,有什么要问的尽管来找我好了。”
梁鸢端了好几天的性子,战战兢兢跟着,听见这话心里有些感动:“谢谢您………
张老夫人笑笑。
不多会儿,主人家的过来招待,梁鸢跟着一道去了另一边的花厅。却没有注意到十二团仙桌旁的那位夫人正巧看了过来,视线还刚好落在她身上。正是浙江按察使张致姚的夫人。张夫人人约四十许,看着还很年轻,却是坐在了正中间的位置。这张桌上的夫人言语间都隐隐约约地捧着她,她却是不太在意,视线逡巡下去,才瞧见那遇见了三两次的姑娘。那姑娘前儿在参议夫人的宴上刚见过。今日又遇见了。一旁的夫人见她看过去,当然知道她在看谁,搭话道:“张老夫人不是一向在顺德么,何时到了杭州?她身边那个是谁,长得还算标致?”
“哎呀,你不知道……我听闻些动向,都说张家要跟咱们布政使大人家结亲。就是这个女孩儿,张老夫人的侄女。”张致姚的夫人却是眉头一转:“我可记得老夫人家最小的侄女,前些日子已经许给了光禄寺卿家的幼子,怎么还有个侄女。”坐上不太有人知晓。顺德的事到底太远,谁知道张老夫人家有几个侄女呢。这场宴席过后,张太太回了按察使府邸。她觉得十分奇怪,不久前她在京师的嫂子刚到过光禄寺卿家,一道跟着布置新房。怎么就多了侄女出来。让人去打听。
一直到张致姚回来,她才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张致姚是个很敏锐的人,他察觉到这里头似乎是有什么可以做文章的地方。思索片刻后立即派了探子出去打听,终于在太阳落山前,探子将搜罗来的消息递了上去。这时才知晓原来周秉谦还是颗风流种子。“我就说他这么多年端着,不娶妻不纳妾,还以为只是因着家里头那点阴私。"张致姚抚掌,高兴地把信件给夫人看,说道:“他要娶的那个哪里是顺德张家的姑娘…叔叔抢了侄子的未婚妻,我看他也没法解释这回事。弄个张家侄女的身份能瞒得过谁!”
张夫人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懂那些,却是似乎知道自己无意中发现的事情应该是帮上了丈夫,也笑了起来。自己是继室,平日里谨小慎微,今天也终于做了件对的事。静静地听他说话。
张致姚知道自己抓住了周家的把柄,叮嘱夫人,说道:“这件事你让人传得广一些……朝廷近日要查盐政与军务的事情,我得到消息,兴许要任命一个总督,可能从朝廷调拨,也有可能从布政使司跟按察使司当中提携。”他顿了顿,掌心心按着椅子把,捏出一道红印子来:“两个衙门有这个资质的,除了我张致姚,你说还有谁?”
张夫人一惊:“你是说周大人……”
总督可以辖制两司,权力不可谓不大。浙江的盐政跟军务又是两块金饽饽,谁不想沾一手。这些年他们两个身为同僚,都是表面功夫做得相当漂亮的人,也算是相安无事。
如今这么香一块儿烙饼放在跟前儿,他也只能行不义之事了。转头看向张夫人,说道:“这件事还得你帮我,打听好婚期,我让人上折子。“思索片刻,又急忙补了一句:“最好别让周家的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