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市,老城区菜市场。
上午十点,菜市场里熙熙攘攘。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蹲在角落里卖自家种的青菜。
穿着一件褪色的中山装,手背上的老年斑像散落的锈迹。
他在这里卖了十几年的菜,没人知道他的名字,都喊他“老刘头”。
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走到摊位前。
老人抬起头,笑着问:“买菜啊?今天的菜新鲜,早上刚摘的。”
年轻人没有回答。
其中一人从怀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放在菜摊上。
“刘德厚?”
老人的笑容僵瞬间在脸上,手从菜筐上滑下来,几根青菜掉在地上。
“我们是江北市公安局的,你涉嫌一九八七年拐卖儿童案,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老人盯着逮捕令,看了很久。
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慢慢站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啊”
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困倦。
逃了快四十年
回想这四十年,他更多的是懊悔、是痛苦,是折磨。
“那三个孩子……找回来了吗?”他颤斗着声音问。
民警没有回答,把他从菜摊后面带出来。
在九鼎的比对下,当初被拐卖的孩子,自然能找回。
但这么多年过去,孩子长大,早已成家,也与养父母创建了深厚感情。
民警们以前也不是没有帮助被拐卖的孩子回家。
年纪小的还算能和亲生父母团圆。
但拐卖时间长,甚至都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认亲后的结局往往不是那么想当然的圆满幸福。
有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复杂。
这也是所有人人贩子最深恶痛绝的原因。
亲手摧毁别人的人生,造成一个又一个让常人无法忍受的人生悲剧和惨剧。
“走!”民警冷声道,根本不愿和刘德厚多说一句。
若非看其已经七老八十,对于这样的人贩子,他可不会只是给冷脸。
周围买菜的人停下脚步,围过来看。
有人认出了老刘头,满脸不可置信。
“老刘头?怎么可能?他在这卖了十几年菜了……”
老人被押上警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滨海市,金融中心写字楼。
中午阳光正好,阳光通过落地窗洒进宽敞的办公室。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真皮转椅上,面前是三部手机、两台笔记本计算机。
穿着一件定制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表,手指上没有戒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正在打电话,语气温和,带着笑意。
“李总,您放心,那批货这个周末一定能到。我们已经安排好了,绝对稳妥。”
他挂断电话,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他的公司叫鑫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坐落在滨海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里,占了两层。
出入高档场所,结交政商名流,每年纳税上千万。
他更是商会副会长,是慈善晚宴的常客,是很多人眼里的“成功企业家”。
他叫宋天华,但还有一个身份——跨国贩毒集团在华国的总代理
他的“货物”,是从金三角流出的海洛因、冰毒,每年数吨。
“渠道”遍布沿海十几个省市。
他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从不用真实身份签任何合同,所有的资金信道都做了多层掩护,通过空壳公司、地下钱庄、虚拟货币反复洗白。
宋天华以为自己天衣无缝,以为再干几年就能收手,带着几辈子花不完的钱移民海外。
砰——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宋天华不悦地抬起头,但看见走进来的警察的瞬间,脸色一下子变了。
“宋天华,你涉嫌组织、领导贩毒集团,现依法将你逮捕。”刑警没有废话,直接把逮捕令举到他眼前。
咔嚓——
宋天华手里的咖啡杯掉落。
深褐色的液体溅在裤腿上,昂贵的西装烫出一个印记。
他身体僵住,既没有动,也没有跑,更没有求饶。
就这样无神地被刑警戴上手铐,被押解起身。
他内心深处,或许早就猜到这一天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走廊里,一连串的人也被押出来。
宋天华的财务总监、运营经理、连络员,一共二十三人,一个不剩。
整个贩毒网络,从顶层到底层,从资金链到物流链,从金三角的上家到省市里的下线,全部被一锅端。
九鼎系统早在半年前就把他们的身份、账户、通话记录、行程轨迹梳理清楚,只等收网。
宋天华被押出写字楼时,外面的阳光很亮。
他眯起眼睛,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刚入行时,上家对他说的一句话:
做这一行,要么死在枪下,要么死在牢里。
没有第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