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言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是难以置信的复杂。
道歉?就这么简单?他原以为会听到废去修为,押回圣地受审,甚至当场格杀之类的严酷要求。
小雅没理会他的反应,竖起了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不是想要蛟龙骨吗?我听说你们圣道宗也传承很久了对吧?
那你们宗门里,肯定也有收藏什么很厉害的骨头呀,材料呀之类的宝贝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等价交换”的认真:“我也不要多的,你回去之后,从你们宗门的宝库里。
挑一件你觉得差不多厉害的,適合冰系修炼的宝贝,或者材料,送到冰源圣地来。
就当是嗯,嚇到我的精神损失费,还有道歉的诚意!
要跟蛟龙骨差不多哦,不许拿普通东西糊弄我!”
“第三!”
小雅竖起了第三根手指,小脸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以后,不许再打我或者我朋友的主意!也不许再做这种拦路抢劫的坏事了!要是被我知道,或者被师父。
敖萤姐姐知道你们又干坏事哼哼!”
她没说完,但那股你懂的的威胁意味,配合著她身后敖萤那淡漠扫来的目光,让道言允瞬间打了个寒颤。
“就这三条!”
小雅放下手,拍了拍手,说道:“你答应不答应?”
妃冰綾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愣。
这惩罚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孩子气的,带著些许刁难意味的和解条件。
道歉,赔一件差不多的宝物,承诺不再犯。
没有废修为,没有要命,甚至没有提到追究圣道宗的责任。
这丫头是太过善良天真,还是另有用意?
道言允更是懵了。
他设想过最坏的结果,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近乎儿戏般的处置。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迟疑地看向林杉和妃冰綾,想从他们脸上確认这是否是某种试探或玩笑。
林杉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笑容,仿佛小雅提出任何要求都在他预料之中,他微微頷首,表示认可。
妃冰綾见状,也压下心中的疑惑,对道言允冷声道:“道言允,小雅既然已提出条件,你意下如何?
是接受,还是”
道言允如梦初醒,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一丝荒诞感填满。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连忙躬身,用最诚恳的语气道。
“贫道接受!完全接受小友的条件!贫道即刻道歉!”
他转向飞艇方向,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著颤抖,带著有几分后怕说道:“林杉阁下,玄冰长老,小雅小友,以及飞艇上诸位冰源圣地同道
贫道利令智昏,行此卑劣之事,惊扰诸位,罪孽深重!在此,贫道诚心懺悔,郑重致歉!
还望诸位海涵!”
他又连忙保证:“至於赔偿之物,贫道返回宗门后,定当竭尽全力,选取一件绝不逊於冰晶蛟龙骨价值的冰系至宝,亲自送至冰源圣地。
交由小友处置,並立下心魔誓言,从此绝不再犯,亦约束门下,绝不与诸位为敌!”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对方反悔。
小雅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林杉:“师父,这样行吗?”
林杉笑著摸了摸她的头:“你决定的事,自然可以。”
他又看向道言允,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记住你的承诺,若有违背,后果自负,现在,带著你的人,滚吧。”
道言允如蒙大赦,连声称是,再不敢多留片刻,慌忙捲起下方深坑中半死不活的四个手下,化作一道狼狈的遁光。
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乱流山脉的灰雾之中,速度之快,仿佛身后有洪荒猛兽追赶。
一场突如其来的劫难,竟以这样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草草收场。
飞艇內,冰源圣地的弟子们面面相覷,犹在梦中。
妃冰綾看著小雅,眼神更加复杂难明。
这少女,究竟是太过纯良,还是大智若愚?
小雅却仿佛做完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打了个哈欠,重新趴回栏杆上。
嘀咕道:“哎呀,耽误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妃姐姐,我们还有多久能到圣地呀?我想快点吃好吃的了!”
眾人:“”
敖萤歪著头,看著小雅,金色的龙眸中,也闪过一丝好奇与淡淡的笑意。
林杉负手而立,望著道言允消失的方向,嘴角微扬,差点变成龙王。
另一边,道言允卷挟著四名奄奄一息的同伙,以近乎燃烧潜能的疯狂速度,在乱流山脉的混沌雾气与嶙峋山影间亡命飞遁。
不知掠过了多少座险峰,穿过了多少片能量乱流,直到灵觉中彻底感应不到冰源圣地飞艇那特有的冰寒气息。
也远离了那令他灵魂战慄的仙级龙威后,他才猛地一沉,降落在一处偏僻荒凉,怪石林立的幽深山谷之中。
砰!砰!砰!砰!
四道身影如同破麻袋般被毫不留情地摜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