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有什么东西在土里翻身。
伊屠迈步走出去。
帐帘在他身后落下,闷闷的一声“噗”,象一声叹息。
帐外火把已经换了一批新的,橘红色的光把营地照得通亮。
远处校场上对练的军士散了,空地上留着深深浅浅的脚印和坑洞,泥地被踩得翻起来。
俘虏营地里安静得象一座坟。
那些弓骑和黑甲卫缩在木栅栏后,有些人已经躺下,有些人还坐着,抱着膝盖,盯着地上的泥,眼珠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伊屠从随从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动作很慢,不象来时那样利落。
此刻他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溢到眼框后面,憋得整个头都发胀。
肩膀上也象是扛着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骑在马上,沿营地甬道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他在马背上坐了片刻,背挺得很直,象一棵被风吹了太久还没有倒的树。
然后他夹了一下马腹,战马迈开步子,朝营地大门走去。
身后随从牵着另外几匹马跟上来,蹄声在夜风里碎成一片,很快被黑暗吞没。
营地大门敞着。
门口的卫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拦。
他骑马穿过门洞,出了营地,上了坡,翻过那道梁子。
秦军营地在身后越来越远,火把的光缩成一小片橘红色的光晕,象一粒快要熄灭的火星,嵌在漆黑的草原上。
夜风从北边吹来,带着霜的气味,吹得皮袍猎猎作响。
伊屠深吸一口气。
夜风灌进肺里,凉得象刀片,割得胸腔一阵发紧。
他慢慢吐出来,眯起眼睛看了看前方的黑暗。
草原夜空无云,星星密得象撒了一把碎银子,银河从东北横到西南,一条灰白色的带子,把天穹勒成两半。
他看了很久。
然后策马,朝王庭的方向奔去。
身后是沉沉的黑夜,前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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