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域频道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选房现场。
“北边那座银白色塔楼群有人去看了吗?说是原属羽族领地,高空视野好,通风也好!”
“我看了大佬发的图了,是真漂亮啊,那种建筑风格简直长在我审美上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地暖。”
“你在黑雾世界跟我谈地暖?”
“那边水城也不错!我看了无声姐发的视频,整个城都浮在水面上,底下养着发光鱼!晚上肯定特好看!”
“水下安全区有人考虑吗?我看那边被改成居住区了,冬暖夏凉,就是采光差点。”
“采光差怕什么,咱们在黑雾世界待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正经阳光了?”
消息刷得飞快,语气里那种压抑已久的兴奋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有人已经开始在群里拉组了:“有没有想住银白塔楼的?组个队,到时候好分局域!”底下瞬间跟了几十条“我我我”。
还有人已经开始规划邻里关系了:“咱们最好是生活习惯类似的人住在一起,减少邻里问题。”
雨落无声蹲在银白塔楼群入口处的一块石阶上,一边看着局域频道里的消息一边笑,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她旁边坐着夜航船,这人正把自己拍到的那座悬浮岛屿的照片往群里发,配文是“这个岛私密性好,适合喜欢安静的人”。
银鬃站在更远处的一块高台上,双手叉腰看着整片建筑群,嘴里念叨着“这得有多大啊八万人住进去还能空出一半”。
刃上听风没说话,靠着一根廊柱站着,手里捧着一杯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热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那种常年拉着的线条难得放松了一些。
沉槐序看着只觉得好笑,她能飞,这些人可不能飞。
他们得走楼梯,得爬坡,得沿着那些窄窄的廊桥从一个塔楼走到另一个塔楼。
银白塔楼群里那些阶梯和回廊的设计明显是为羽族准备的,羽族有翅膀,从一座塔到另一座塔靠滑翔就能过去,楼梯修得稀疏而徒峭,间隔动辄十几米、几十米。
银鬃还在那儿比划着说“这个地方可以建一条空中连廊”“那边挖一条信道”什么的,规划得头头是道。
她说得认真,雨落无声和夜航船在底下听得也认真,偶尔点头,偶尔插一句嘴。
三个人凑在一起,象在商量装修新家一样,讨论得津津有味。
沉槐序看了一会,还是出声道:“走了,下一个地方。黑雾世界大得很,总有适合我们的,何必想着改造呢?”
银鬃从高台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也是,改造太费事了。反正咱们现在有的是地方挑,犯不着跟一个不适合的设计较劲。”
雨落无声收起面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那下一个去哪?”
沉槐序抬手,一道新的光门在她面前展开。
光门的边缘泛着柔和的金色,另一侧透进来的光比银白塔楼群那边更暖一些,带着些许沙土的气息。
“去看个适合走路的地方。”沉槐序说。
几人穿过光门,身后,羽族的人露了个脑袋出来:
“走了?看上咱们这里了吗?”
“好象没看上,确实走了,都进入光门了!”
“哈哈哈!我就说我们的翅膀不是一无是处的。瞧瞧!这不就把人类劝退了吗?!”
“幸好那些人类没有翅膀。”
这边羽族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那边沉槐序几人的脚已经踩上了一片坚实的灰褐色地面。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台地,地势平缓,视野极好,台地边缘有一道低矮的天然石墙环绕着整个局域,象是一圈浑然天成的护城屏障。
台地中央错落着一些低矮的建筑,敦实厚重,墙体用整块的青灰色岩石垒成,窗户开得宽大,朝向统一面向台地外的那片开阔平原。
风从台地上方掠过,干燥而温暖,吹得人的衣角微微摆动。
银鬃环顾了一圈,眼睛亮了:“这个好。平地,不用爬楼梯。”
夜航船蹲下来敲了敲地面的岩石,又抬头看了看那些建筑的墙体结构:“石材用的都是整料,这地方耐造。”
雨落无声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她站在台地边缘那圈天然石墙旁,把手搭在墙上往外看。台地下面是一大片深绿色的林地,远远地能看到一条河流的闪光从林间蜿蜒穿过。
沉槐序没有动,就站在光门旁边看着她们。
几个人分散在台地上各自查看,偶尔喊一声“这边有个水井”、“这边居然有田垄的痕迹”“这地方之前有人住过吧”,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很久没听到过的轻快。
沉槐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时不时会冒出一簇圣焰来,象是也在欢欣雀跃地庆祝。
远处那片深绿色的林地在风里微微摇晃,风从台地上方掠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她抬起头,看着湛蓝色的天空,那些深浅不一的色层还在缓慢地流动着,象是有什么东西在高空中无声地翻涌。
头顶的天空忽然暗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