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小凤重燃斗志之时,老刀把子也谈到了行动上更具体的细节问题。
武当掌门的道冠,不但象征着武当一派的尊严,本身就已是无价之宝,何况道冠中还藏着那么大的秘密。
因此想要从他头上摘下那顶道冠来并不容易。
但陆小凤却听得有些漫不经心,毕竟眼下这贼喊捉贼的一出戏码就保障了自己必然能得到道冠。而道冠里的账簿是真是假就不好说了。
当然为了自己的安全和计划着想,陆小凤还是要问一问具体情况。
“到时候武当道观的大殿中,灯火通明,高手如云,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从武当掌教真人的头上摘下他的道冠来很难,就算我能摘下来,也绝对没法子带着它在众目睽睽下逃出去。”
“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你出手时,没有人能看见你。”
“为什么看不见?”
“因为那时大殿内外七十二盏长明灯一定会同时熄灭。”
灯里的油干了,灯自然会熄灭。
老刀把子补充道:“我们至少已试验了八百次,算准了灯里的油若只有一两三钱,就一定会在他宣布继承人的时候燃尽,我们在武当的内线,到时一定会使每盏灯里的油都只有一两三钱。”
这计划实在周密。
“可是大殿中一定有点着的蜡烛。”
“这一点由花魁负责,他满天花雨的暗器手法,已无人能及。”
现在这计划几乎已天衣无缝。
灯灭时大殿中骤然黑暗,大家必定难免惊慌,就在这片刻之间,陆小凤要出手夺道冠,而幽灵山庄的一众好手则是针对其目标发起袭杀。
谈到这项计划,老刀把子的语气充满自信:“无论他们是否能得手,等到灯火再亮时,他们就都已全身而退。”
只要一击不中,就全身而退。
老刀把子还宽慰了陆小凤几句:“你也一样,纵然道冠不能得手,你也一定要走,因为在那种情况中,无论任何人都绝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机会。”
他又补充道:“无论你是否得手,都要立刻赶回来这里,灯亮之后,大家都一定只会去照顾已负了伤的友伴同门,谁都不会注意到大殿中已少了些什么人,更不会有人追踪。”
何况那时根本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会发生的。
“了不起。”
陆小凤由衷地发出叹服,细节决定成败,即使是完全占据地利的情况下,对方还要用如此严密的手段来保障每一环的顺利完成。
他这一生中,也不知插手过多少件阴谋,绝没有任何一次能比得上这一次。
这计划几乎已完全无懈可击。
可是他还有几点要问:“我们为什么不先杀了石雁,再取他顶上道冠?”
问出这话的时候,陆小凤心中已然发出冷笑。
他要看看对方究竞会怎么搪塞自己。
“因为我们没有一击就能命中的把握。”
果然是一句废话,在陆小凤看来无论是两位使者还是表哥,在如此突然黑暗的环境下,直接朝着石雁发起刺杀的成功率都将是极高的。
说白了不是不能杀,而是不想杀。
讲到这里,陆小凤也基本没了问题,他除了心中更加确认对方一定是石雁,以及猜测到对方此时出现既要安排自己的行动,更多的还是对他的警告,甚至威胁。
这便让他都难以保持一个相对平静的态度,如今只能以沉默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老刀把子好似看出了他的一些小性子,他站起来,显然已准备结束这次谈话:“那里香火道人的总管叫彭长备,你到了后山,无论什么事他都会替你安排的。”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只在那里等着。”
“等灯灭的时候?”
“不错,等灯灭的时候。”
老刀把子走出去,又回过头:“从现在开始,你就完全单独行动,用不着再跟任何人连络,也不再有人来找你。”
陆小凤却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从时间来算,他能做出的应对计划早在之前就安排完了。而最重要的一点,还是捉贼捉赃。
对石雁的一切怀疑,都只是他陆小凤的猜测,当着花满楼和司空摘星的面前,他可以放飞自我说的无比开心,就算求助于木道人,也可以先拿出一些缺乏证据的说服理由。
但到了铁肩大师这边,只凭一张嘴就不能继续下去了。
毕竞对方是武当掌门。
而到了此刻,陆小凤也无比相信,刚才自己从老刀把子这边察觉到的隐晦威胁不是自己会错意,因为话语传达到了,石雁才会如此放心自己不会半截抱蹶子。
他看了一眼对方离去的背影,一句话也没说,而是专心享用起了眼前的饭菜。
尽管他的心情很沉重。
能让他稍感欣慰的是,之后与木道人的私下会面,不用太担心被那个当了自己一段时间的假爹察觉。而此时被陆小凤惦记的好爸爸,也就是方云华,正在另一处宅院内等来了心情同样沉重的木道人。“我没有明说我的身份,但我自认给了他很多老刀把子绝不可能是石雁的暗示!”
这是进入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