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彩?
霍去病心领神会。
上林狩猎,公孙敖为鹿角顶杀,将星陨落。
倒也合理。
他读的兵书不多,其他书就更少,世间大将,大多前半生光芒万丈,后半生查无此人。
如公孙敖、赵食其之流,能死于史书,已经时运所济了。
徐乐、严安、霍光、东方朔不由得为之点头,通敌叛国者得死,陛下没有滥仁、滥恕。
卫青嘴角微动,有心想说些什么。
公孙敖是他的救命恩人,虽说罪不容恕,死有馀辜,但如果能殉战于沙场,还能长存哀荣。
死于狩猎,以武将而言,太耻辱了些。
“舅舅,你觉得呢?”刘据望向了他,笑道。
充满阳光的笑容,卫青却没有感受到半点温暖,垂首颂圣道:“圣明天纵无过陛下。”
“那就定在五月五日之后。”
刘据颔首,说道:“朕会请太上陛下、太上皇后参加,夏之长安,天降流火,长乐宫亦是倍受煎熬,朕时常为之烦恼。
而上林苑,地势良好,气候宜人,风景优美,四时温和,不燥不寒,一直为太上陛下所喜,数十年来如此。
太上陛下从孝景皇祖手中接过皇位后,前后动用民力过百万修建上林之苑,水河谷,当年舞阳侯樊家所建的行宫,太上陛下也进行了数次修葺,不是行宫,胜似行宫。
站在上林之巅,既可俯视长安,又可外控天下,可谓众行宫之中枢,以朕看,是上好的避暑之地。
朕特意为水行宫赐名,避暑山庄”,如果二位太上愿意,在狩猎过后,可以久居那里,朕和朝廷四时供奉不变,阁老们、中堂们以为如何?”
一干阁臣、堂官神情肃穆,齐声颂圣道:“陛下孝感动天,臣等自叹弗如!”
陛下终于对太上动手了。
禅位大典过后,就不断有臣民上疏,请太上陛下、太上皇后正位甘泉离宫。
作为人子,哪怕是皇帝,太上在旁,难免有几分拘谨、不自在。
长安城上空的太阳太多了,臣民也难免会有几分汗流浃背。
陛下全部拒绝。
在座的人,都是知情人,自然不会为坊间传唱的陛下不忍父母远游,不能时常请安的鬼话所迷惑,此前多少能猜出陛下另有想法,现在,得到了验证。
甘泉离宫,距离长安城不过二百里,以偌大的汉帝国而言,很少一段路,但对于皇权来说,就如鸿沟一般。
陛下是把太上陛下、太上皇后放在眼皮子底下,这样出了什么问题,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
毕竟,二位太上都有过“前科”,太上陛下曾受朝中奸臣蛊惑,险些致大汉江山社稷于万劫不复之地,太上皇后曾受公孙贺、公孙敬声和卫氏外戚欺骗,差点让大好局面毁于一旦。
避暑山庄,倒是极好安置太上陛下、太上皇后的去处。
以孝之名,迁二圣于长安之外,礼尊隆养,任谁也挑不出陛下孝道上的问题。
陛下,总是在后世受禅天子、太子做着榜样,有德啊。
宣室殿上,气氛凝重。
东方朔仿佛不觉,起身道:“陛下,公孙敖之罪,罄竹难书,但此书之情,却不止于此,我边地军民所食,常为天老爷”,地老爷”左右,而朝不保夕,洛阳师家有密道,可使粮运损耗降低,可随着我汉家版图扩张,粮运就如枷锁,锁住了我朝的脖颈————
或许,军粮、边粮,要进行适当变革。”
陛下不是太上那般穷兵武之君,但也绝非弃战议和之君,对外战争不会停止,如果军粮、边粮问题不解决,不仅是锁脖,或能勒死大汉,应了那句“国虽大,好战必亡”,以强而亡。
察觉到陛下、同僚们的目光,东方朔继续道:“朝廷不可能负担边地军民、出征大军粮草,以臣之见,当开源节流。”
既然汉家与匈奴,与其他异族之间不可能定下和约,那大汉的北境防御就象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不断消耗着汉廷的血液。
堡寨也好,边墙也罢,终归要军士守卫,加之边地百姓,一万多里的边境在线,大汉数百万军民要生存,要发展,不能只靠朝廷补给。
除非能象推倒十万大山一样,将边境线直接推至海边,使得北境无异族。
可是,北境不象南境,漠南之北是漠北,漠北之北有大山,据说大山里面和北面还有座极寒之城,到底有多少异族,暂时不知。
朝廷可以派遣大军征服匈奴,但可以派遣大军推倒那座极北之城吗?
未知之数。
那种极寒气候,汉家大军恐怕也很难适应。
总之,有太多意外可能出现。
边粮变革,势在必行。
“怎么开源?又怎么节流?”
“回陛下,臣愚见,每年从法司赃罚并关东折粮钱中划出六亿钱,拨给代地、渔阳等地,用于籴买粮食。”
朝廷赋税征收,虽是以粮食为计,但也允许其他货物,比如金银、布匹等实物折征,而这部分,称之为折粮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