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生拉着云长空穿过回廊,来到西首一间房中。门帷掀开,便是一阵扑鼻酒香。
丹青生笑道:“赵兄弟,老夫好酒、好画、好剑,人称三绝。三绝之中,以酒为首,丹青次之,剑道居末。来来来,你还没吃早饭,这燕窝粥,阳春面、牛肉面、猪骨汤、馄饨,包子,你想吃什么吃什么,喝的也有,竹叶青、女儿红、状元红,只要世上有的酒,管够。”
云长空见酒杯菜碟都十分精致,吃食也雅俗共有,说道:“多谢了。”也不客气,拿起雪白的包子吃了起来。
丹青生见他从容自若,也不管有毒无毒,放心之馀,也心生亲近,对施令威道:“让人给那位姑娘也送去早点,她可有些蛮横,可别让人挑我梅庄慢待客人。”
“是!”施令威退了出去。
丹青生笑道:“赵兄弟,你能看出老夫剑意,定然是剑术名家,待你我共饮几杯,可要好好讨教才是啊!”
“这个么……”云长空举目四望,就见这室中到处都是酒坛、酒瓶、酒葫芦、酒杯,说道:“多谢四庄主盛意款待,只是在下不擅饮酒,未免是牛撅牡丹了。”
丹青生哈哈一笑道:“赵兄快人快语,就冲你这句,我就得请你好好喝一杯我最好的酒!”说着抱起一个酒桶,拔开木塞,登时满室酒香。
丹青生将三只酒杯并排放了,抱起一百多斤的酒桶往杯中斟去。
那酒藤黄如脂油,酒高于杯缘,只因酒质粘醇,似含胶质,却不溢出半点。
云长空笑道:“四庄主武功果然了得,抱着这么重的酒桶倒酒,居然齐口而止,了不起!”
丹青生笑道:“赵兄,言重了。我大哥说你竟然能听他的琴音而不扰,昨夜一夜未眠,就在看那首笑傲江湖曲谱。我三哥更是抱着那首岳武穆的小重山,爱不释手,连连称赞,说这路笔法精妙绝伦,乃世间所未见,此刻正自摹仿你的笔意呢,不然哪里轮得到我来请你。”说着将一杯酒递给云长空。
云长空见这酒注入杯中,漾出琥珀般的流光,接过酒杯,问道:“这是什么酒?”
丹青生道:“吐鲁番的葡萄浓酒。”
云长空轻声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吟了两句诗,举起酒杯,咕噜咕噜,把一杯葡萄酒喝了个干净。
丹青生将木桶挟在胁下,左手举杯,也喝了一杯,看着他的脸色,笑咪咪道:“此酒如何?”
云长空笑道:“苏东坡讲‘觉酒气拂拂从十指间出’,以前我倒没有体会,可今日一尝这葡萄浓酒,的确是手指生风,浑身飘然。
这酒好似豆蔻少女,虽然明艳,但嫌稚嫩,又如新婚少妇,最富丰韵,其味无穷,这是什么道理?”
云长空这话可将丹青生的腮帮子给勾住了。
“哈哈……”丹青生一部大胡子吹得笔直,说道:“赵兄弟,你可真是个妙人啊,人言酒色不分家,果然不虚,我这酒里可是有诀窍的啊。”
云长空笑道:“什么诀窍?”
“痛快!”丹青生站起身来,很是得意道:“当年西域剑豪莫花尔彻送了十桶三蒸三酿的一百二十年吐鲁番美酒给我,我用五匹大宛良马驮到杭州来,然后依法再加一蒸一酿,十桶美酒,酿成一桶。
屈指算来,正是十二年半以前之事。这美酒历经千山万水而不酸,当初我还怕蒸酒时火候不对,糟塌了这十桶美酒,特地到北京皇宫之中,将皇帝老儿的御厨抓了来生火蒸酒。所以酒味陈中有新,新中有陈,你这番妙论因由,便在于此。”
云长空听得,哈哈一笑,说道:“原来今天我也当了一回皇帝老子。四庄主,你若有兴趣,赶明我请你去北京,咱俩去皇宫也吃吃皇帝老儿的饭菜。”
丹青生哈哈大笑,说道:“赵兄豪气冲云,果然不错。咱们喝了这酒,那就是朋友,你就叫老夫一声老哥哥,我就叫你一声小兄弟,咱们忘年之交,就以兄弟相称,来,再喝一杯。”
云长空笑道:“四庄主,人家和你喝杯酒,你就当人是兄弟,恐怕于后不利啊。”
丹青生抱起酒桶先给自己面前倒了一杯,再给云长空也倒了一杯,说道:“这世上出卖朋友的人屡见不鲜,但也不能为了这,怕这怕那,那就显得虚伪,姑负了美酒。”
云长空道:“这也说的是,可若是被朋友出卖,就怕你没机会再喝酒了,岂不是更加姑负?”
丹青生忽然正容道:“赵兄弟,你要记住了,喝酒就是喝酒,其他一概不提,否则就会败了酒兴,这是万万不可的。
哦,和你同来的那个女娃,你也不要偷瞧,好象怕老夫会把你灌醉似的。”
云长空听他一说,不觉回过头看去,果见身穿男装的任盈盈正挑开帘子,迈步进屋,也不知道是被酒晕的,还是怎样,脸蛋红扑扑的。
丹青生笑道:“小姑娘,江湖上为了行路方便,女扮男装也是常有的事,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是初出江湖.对不?”
任盈盈说道:“人言四庄主是个老酒鬼,成天到晚都是醉眼朦胧,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的眼力。”
丹青生说道:“行走江湖,女娃娃女扮男装正常不过,不过终究骗不了行家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