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神迅速涣散,最终头一歪,瘫倒在了冰冷的马桶上。
雄狮陨落,死在了最不堪、最屈辱的地方。
提利昂丢掉十字弓,看都没再看父亲最后一眼,转身走出厕所。
他走到门口,对守在那里的“瓦里斯”点了点头。
“瓦里斯”没有多问,立刻带着他,再次融入城堡的阴影。
他们没有离开主堡,而是走向另一座塔楼。
“瓦里斯”轻车熟路地避开守卫,带着提利昂来到一间偏僻的塔楼房间外,用一根细小的工具轻易打开了门锁。
房间里,一个穿着朴素衣裙、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红发少女猛地转过身,是珊莎·史塔克。
她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但看到“瓦里斯”和提利昂时,闪过一丝惊讶和迷惑。
“跟我走,珊莎小姐,如果你想活下去,离开这里。”
“瓦里斯”快速说道。
珊莎看着提利昂,又看看“瓦里斯”,想起君临时提利昂对她或多或少的维护,想起自己悲惨的处境,几乎没有尤豫,用力点了点头。
三人趁着夜色最浓、守卫换防的间隙,在“瓦里斯”神乎其技的带领下,最终从一条隐秘的排水口钻出了暮谷镇的城墙,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几乎就在提利昂和珊莎消失在排水口的同时。
真正的瓦里斯,悄然来到了暮谷镇的地牢。
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当他看到提利昂空荡荡的牢房和地上散落的铁链时,那张圆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
“糟糕!”他低呼一声,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转身想走,但已经晚了!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火把的光芒晃动。
“抓住他!不能让杀死泰温大人的凶手跑了!”
兰尼斯特士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瓦里斯甚至来不及辩解,就被粗暴地按倒在地,捆了个结实。
他圆胖的脸上满是苦笑,知道落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第二天,暮谷镇的御前会议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泰温公爵在自己卧室厕所被刺杀的消息如同第二记炸雷,让所有人惊骇欲绝。
瑟曦坐在主位,脸色苍白,眼眸里交织着悲痛、愤怒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
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瓦里斯被五花大绑,由士兵押解着站在中央。
派席尔学士颤巍巍地宣读着“调查结果”兰尼斯特使用的十字————珊莎·史塔克小姐失踪————而瓦里斯大人,于提利昂越狱的同一时间出现在地牢————证据确凿————瓦里斯勾结东方势力,协助弑亲弑君的提利昂·兰尼斯特逃脱,并协助其谋害了泰温公爵,同时放走了重要的人质珊莎·史塔克!”
“我没有!”
瓦里斯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栽赃,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他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因为珊莎被带走脸色难看的小指头,想起了种种让他失去掌控的疑团,彻底确定了目标。
瓦里斯恨恨地道:“是小指头!他————”
“够了!”
瑟曦尖声打断,她猛地站起身:“你这只阴沟里的蜘蛛!事到如今还想狡辩?还想攀咬忠臣?”
她指着瓦里斯,声音因仇恨而颤斗:“你和那个侏儒怪物一样,都是兰尼斯特的叛徒,都是勾结东方人、意图颠复王国的奸细,处死他,立刻处死他!”
小指头站在一旁,听到了瓦里斯想要咬他,心中也是极为愤怒。
他一直认为,维斯特洛的局势到了今天的份上,都是瓦里斯在操控。
包括琼恩身份的泄露,劳勃突然得知瑟曦的丑闻以及泰温的及时赶到。
这一切,都是瓦里斯干的!
他心中惊怒交加,躬身道:“尊敬的太后,瓦里斯罪大恶极,还想和提利昂一样反咬忠臣,请太后陛下给予他应得的惩戒。”
其他御前大臣,在瑟曦的盛怒和詹姆冰冷的沉默下,无人敢为瓦里斯发声。
审判草草结束。
瓦里斯被拖到暮谷镇的庭院中。
没有绞架,一名刽子手直接挥起了巨剑。
阳光有些刺眼。
瓦里斯看着周围那些冷漠或兴奋的面孔,看着瑟曦眼中疯狂的快意,看着詹姆眼中深不见底的痛苦,看着小指头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微笑————
他最后看了一眼狭海对岸的方向,圆胖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复杂的神情。
巨剑落下!鲜血喷溅!
一颗光秃秃的头颅滚落在冰冷的泥地上。
八爪蜘蛛,情报总管,就此陨落。
他到死都认为是小指头干的。
行刑的血腥味尚未散尽,派席尔大学士就拄着拐杖,带着两份截然不同的信缄,颤巍巍地走进了气氛依旧凝重的御前会议厅。
“太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