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抬手，掐诀。
灵识外放。
片刻后，她眸光微凝。
“找到了。”
“我那两位师弟——”
“最后气息。”
“在前往沧月城的方向消失。”
厅中空气一冷。
她手中已多出一张符箓。
符面暗黑，边缘隐隐泛霜。
“冥羽踏霜符。”
厉阎生眼睛都亮了。
红袖轻轻将符贴于袖口。
下一瞬——
空气仿佛骤然结冰。
地面薄霜骤起。
她一步踏出。
脚下霜纹如羽翼铺开。
第二步——
人已离地。
第三步——
衣袖翻飞，整个人已凌空而起。
仿佛踏着无形霜桥。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幽冷残影，朝沧月城方向疾掠而去。
不过数息。
便消失在夜空尽头。
厅中众人齐齐仰头。
“这……飞了？！”
高承远都忍不住低声惊叹。
厉阎生目光灼热，眼里满是羡慕。
“只有红袖师姐这种长老亲传——”
“才能用得起这种飞行符。”
他语气里既敬又叹。
“炼气期便能御符飞行。”
“寻常弟子，连见都见不到。”
“等我入内门——”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笑了笑。
那语气。
像是在给自己画饼。
高承远连连点头。
“真乃仙家气象。”
“我等望尘莫及。”
沈清秋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沧月城。
那三个字，像锤子一样砸在她心上。
——秦长生。
他正是去沧月城救援。
她心口猛地一沉。
——那个杀了两名先天弟子的“凶手”。
——会不会是秦长生？
若真是秦长生——
那红袖此去，便是直奔他而去。
她脑海里闪过那道总是笑嘻嘻的身影。
那个嘴上没个正经，拳头却比谁都硬的少年。
秦长生再厉害。
再妖孽。
也只是先天修为。
红袖——
是炼气期。
而且是浑身是宝的炼气期。
飞行符。
法术。
符箓。
样样齐全。
她原本还能镇定。
此刻，却第一次真正慌了。
若红袖追上他——
那就不是嘴上调笑的事了。
那是生死。
沈清秋垂眸。
心跳，一下比一下急。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别逞强。
——你千万别跟她硬拼。
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本来准备血战救季无秋。
如今——
却更担心城外的那个人。
她轻轻吸了口气。
夜风从厅门外灌入。
寒意未散。
而霜痕，已经消失在远方。
红袖这一去——
追的，不只是凶手。
也可能是——
她最不能失去的人。
而她。
只能站在厅中。
什么都做不了。
红袖一走，正厅里的空气仿佛轻了一层。
可那份轻，只是错觉。
厉阎生的脸色，比刚才更冷。
他看向沈清秋的目光，已经没有半分掩饰。
那是嫉恨。
是恼火。
也是某种说不清的怨。
“沈公子。”
他冷冷一笑。
“刚才二师姐对你颇为青睐。”
“想必，你不会让她失望吧？”
他说着，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季无秋。
“动手。”
“杀了他。”
“证明你与天玄宗势不两立。”
厅中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清秋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位俊美得不像话的“沈秋白”，做个表态。
季无秋被锁灵铁链扣着四肢，气息虚弱，却仍旧抬头看她。
那眼神里没有求饶。
沈清秋握着天心剑。
剑柄冰凉。
她心里却异常清醒。
——拖不下去了。
她抬步。
一步。
两步。
走到季无秋面前。
季无秋抬头看她。
两人目光在半空一撞。
季无秋苦笑。
“沈公子。”
“来吧。”
“别犹豫。”
“我早就该死。”
沈清秋心里骂了一句。
——你少说点英雄话行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
天心剑挥出。
寒光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