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和惠岸行者,驾云而行。
不过片刻,云头压低。
玄奘一行人,已然映入眼帘。
佛光一敛,观音自云端落下。
这一刻,天地气机骤然一紧。
菩萨立于半空,衣袍猎猎,面无慈悲,唯有森冷。
他的目光,如刀般落在六耳猕猴身上。
“六耳。”
声音不高,却自带审判之威。
“你,可知错?”
六耳猕猴心头一跳。
但下一瞬,他立刻换上一副恭顺模样,连忙上前行礼,猴脸上满是无辜与惶恐。
“拜见菩萨。”
“六耳愚钝,不知又犯了何错,竟惹得菩萨如此震怒?”
那神态,要多老实有多老实。
观音目光一寒,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道:
“观音禅院,是不是你纵火焚毁的?”
“那黑风山的黑熊精,是不是你出手打死的?”
这两句话,如同两道雷霆,直接砸落。
六耳猕猴先是一愣。
随即,眼中猛然一亮。
原来如此!
观音菩萨,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一瞬间,六耳心中狂喜,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本就打算找机会向菩萨告状,没想到菩萨竟主动送上门来!
六耳不动声色地瞥了玄奘一眼,眼底深处,满是幸灾乐祸。
随即,他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指着玄奘说道:
“菩萨明鉴!”
“那观音禅院,正是俺师父玄奘,下令烧的!”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一滞。
六耳却越说越顺,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至于那黑熊精,还有黑风山的一众妖怪,也全都是我师父亲手所杀!”
还嫌不够,他又补上一刀,语气里满是“为佛门着想”的义愤:
“更过分的是,菩萨您三令五申,不准饮酒吃肉。”
“可我师父,根本就没当回事!”
“他在观音禅院里,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连您的法旨,都没放在眼里!”
六耳猕猴一股脑儿,将玄奘做过的“罪状”尽数抖落。
一条不落。
说到最后,他甚至微微抬起下巴,一脸邀功地看向观音。
仿佛在说,菩萨,我这可是为佛门立了大功。
果然。
观音菩萨的脸色,瞬间大变。
原本的怒意,顷刻间化作震惊与森然杀机。
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玄奘。
那一眼,再无半分慈悲。
只有审视与冷到骨髓的怀疑。
观音菩萨一声断喝,佛音滚滚,压得空气一沉。
“玄奘,六耳所言可是真的?”
玄奘低眉垂目,面色平静,心中却早已把六耳猕猴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好你个六耳!
这心机猴子,竟如此积极地向佛门邀功卖师?!
好。
很好。
既然你想玩,那为师,便陪你玩个大的。
玄奘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
他不慌不忙地从熊猫背上下来,整理了一下僧袍,随后猛地转身,抬手一指六耳,声音陡然拔高:
“胡说八道!”
这一声,铿锵有力。
“菩萨明鉴!”
“这六耳猕猴,分明是在颠倒是非,污蔑贫僧!”
玄奘语气肃然,字字正气:
“观音禅院,乃佛门清净之地。”
“请问哪来的酒?哪来的肉?”
他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极其锋利:
“更何况,那禅院供奉的可是菩萨您啊!”
“六耳这番话,岂不是在暗指菩萨您的寺庙,暗藏酒肉,败坏清规?”
“此等言语,已非污蔑贫僧。”
“而是”
玄奘猛然合十:“大逆不道!”
这一刀,直接捅到了观音的脸面上。
观音菩萨微微一滞。
对啊。
观音禅院,哪来的酒肉?
即便真有,他也绝不可能承认。
承认了,便是自毁香火,自断根基。
观音目光一沉,当即冷声道:
“好。”
“喝酒吃肉之事,暂且揭过。”
“那焚毁观音禅院一事,又是何人所为?”
玄奘露出一副茫然之色,神情无辜至极:
“阿弥陀佛,贫僧夜宿禅院,一觉醒来,那观音禅院,便已成了一片废墟。”
他轻轻摇头,叹息道:
“此事,贫僧也很是奇怪呢。”
这副“我也很震惊”的模样,看得六耳猕猴当场炸毛。
“放屁!”
“放屁放屁!”
六耳气得上蹿下跳,指着玄奘破口大骂:
“明明是那老主持要放火烧死你!”
“是你,就是你指使我,去借避火罩,护住你的房间!”
“又是你,让我叫风婆婆使劲吹风,这才烧了整个观音禅院!”
话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