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一脸幽怨。
不过,不管虎妖心里如何翻江倒海,这一禅杖已经挟着呼啸劲风,轰然落下!
猎户心头警兆狂跳,几乎是本能地向旁边翻滚躲避。
“轰!!!”
九环锡杖狠狠劈在他身后那棵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参天古树之上!
只听一声沉闷炸响,木屑飞溅,那棵古树自中段直接断裂,轰然倒塌,尘土冲天而起,仿佛小半座山林都震了一下!
猎户滚落在地,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看清。
那吊睛白额虎的背上,竟然还骑着一个人!
一身僧衣,面容白净斯文,看起来温和无害。
可刚才那一杖凶得简直不像出家人!
“高僧恕罪!高僧恕罪啊!”
猎户哪里还敢逞凶,连忙丢下弓箭,双手抱头,声音发颤:
“小人只是这山中的猎户,不知道这老虎是有主之物啊!”
玄奘缓缓转过身,目光淡淡,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呵。”
他冷笑一声,语气却格外认真:
“若是无主之物,就可以随意射杀了?”
“你可曾考虑过老虎的感受?”
“你又可曾想过老虎他妈的感受?”
玄奘话锋一转,抡起禅杖,朝旁边一块布满青苔的巨大花岗岩狠狠砸下!
轰!!!
火星四溅,碎石横飞!
那块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竟在这一杖之下,当场四分五裂!
“你想过老虎他妈,找不到老虎的感受吗?!”
这一幕,震得山风倒卷。
猎户眼前一黑,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高僧饶命啊!!”
“小人名叫刘伯钦,正是这双叉岭附近的山中猎户,以打猎为生!”
“我全家老小世代礼佛,供香不断,吃斋念经已有数十年,从未做过半点伤天害理之事啊!”
“今日若有冒犯,实在是有眼无珠,求高僧开恩!”
玄奘听到“刘伯钦”这个名字,微微一怔。
这名字有点…耳熟。
他很快便想了起来,这刘伯钦正是《西游记》中记载的那位山中猎户,家中世代信佛,对取经人极为恭敬。
念及此处,玄奘神色缓和了几分。
“原来是你。”
他收起禅杖,淡淡说道:“既然如此,贫僧便饶你一命。”
刘伯钦如蒙大赦,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地,连连磕头:
“多谢高僧!多谢高僧不杀之恩!”
缓过一口气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恭敬问道:
“不知高僧从何而来,又将前往何处?”
玄奘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贫僧自长安而来。
“此行前往西天大雷音寺,败佛,囚经。”
此言一出,刘伯钦先是一愣,随即满脸震撼与激动。
“原来是天子脚下来的高僧大德!”
他声音都高了几分,目光敬畏无比:
“难怪大师能骑虎而来,勇猛非凡,真乃佛门高僧大德啊!”
在这偏僻荒山之中,能遇到来自长安的高僧,在刘伯钦眼里,与亲眼见到菩萨显圣也没什么区别。
他犹豫片刻,忽然再次叩首,语气郑重而恳切:
“大师。”
“在下斗胆,想恳求大师一件事,还望大师,慈悲应允。”
闻言,玄奘心中已然明了。
按照《西游记》的记载,此时正值刘伯钦父亲的忌日。
这位山中猎户世代礼佛,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盼着亡父早登西天极乐。
玄奘面上不动声色,明知故问道:
“施主,有何事相求?”
刘伯钦连忙合十,神色恭敬而郑重:
“近日正是家父忌日。”
“在下斗胆,恳请高僧为家父诵经超度,保佑他老人家早日登上西天极乐世界,脱离苦海。”
话音未落!
“哈哈哈哈哈哈!”
玄奘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在山林间滚滚回荡,惊得飞鸟四散。
笑声骤然一收。
他目光如刀,冷哼一声:
“刘施主,你口中的西天极乐世界!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罢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刘伯钦心头!
“这世间,哪有什么极乐世界?”
“不过是世人惧死、贪生、逃避现实,臆想出来的一方虚妄之地!”
刘伯钦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高高僧您、您怎么可以如此胡言乱语?”
“您不怕佛祖怪罪?不怕菩萨降罪吗?!”
玄奘看着他,目光中却没有讥讽,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怜悯。
佛门势大。
千百年来,世间无数凡人被其教义驯化、束缚,一生寄托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