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54
窗外的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房间的窗户未掩紧,有风吹过时,垂落的窗帘荡起细微的弧度,来回反复,让透进来的光影不断变化。梁昭月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她咬着唇,不断的克制着喉咙里的惊叫,略带惧怕的看向面前的人。
“你尔……”
你到底为什么要藏这些东西?
临到嘴边的质问还没说出口,陈赓山却微微上前了一步。高大的身体缓缓俯低,像是想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地上凉,昭昭起来吧。”
细心心的提醒一如既往,但梁昭月却不为所动,眼睛死死的盯着越靠越近的人。
直到对方伸出来的手即将触及她时,才倏地反应过来,猛地后退了几步。没由来的,她忽然就不敢触碰他了,瞪大的眼睛里尽是警惕和防范,看向陈赓山的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信任,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怀疑和揣度。尤其是一一
梁昭月的视线渐渐往下,凝在对方手上随手拿着的东西上。那沓资料,不知何时被陈赓山捡了起来,白字黑字的每一页,都详细的写明了他的全部过往。
“这个吗,我在客厅捡到的。”
陈赓山顺着她的视线低下头,看见自己手里的东西,喉间溢出一声轻笑。他屈膝半蹲着,面对着梁昭月忐忑不安的视线,毫不避讳的翻了几页。“嗯……还挺详细的。”
虽然作为当事人,但他看得比较粗略,不过翻了几页,就发现了这东西明显是下过功夫的,不是什么道听途说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只不过,这种像局外人一样倒回来观看自己人生的点点滴滴,感觉却不太美妙。
他合上了书页,将资料随手扔在了地上。
“啪”
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格外刺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陈赓山的瞳孔黑暗深邃,闪着细碎的光,如同静谧无波的湖面,他慢慢撩起了眼皮,定定的看向对面的人,声音又轻又慢。“昭昭,你信了吗?”
信这资料上的东西,还是信眼前活生生的人?这是个难题,至少,在当下,梁昭月没办法给出答案。她竭力咽了咽口水,反问道。
“那你呢,你给我不信的理由了吗?”
寒意从地板的瓷砖一点点顺着脚踝蔓延而上,梁昭月扶着腿,自己缓缓站了起身。
她不去看对方默不作声的样子,微微扭头,看向一旁敞开的箱子。里面虽然被翻乱了点,但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物件,无一例外都在昭示着此人不同寻常的地方。
“陈赓山,我相不相信只是次要的。”
“目前来说,你要做的,是解释,没有解释,我又该怎么相信你?”梁昭月轻声开口,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理智让她有理有据的试图说服陈赓山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她等了许久,久到本就没多少光线的房间彻底暗下来,没人去开灯,两个人在黑暗中,就那么一高一低的僵持着。从模糊的视野里,她能看见陈赓山低垂的脑袋,弯曲的脖颈露出一小截,搭在膝盖上的手腕透着股颓然又落寞的气息。而这长时间的不回应,却让梁昭月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顿了顿,她重重的闭上眼睛,不断的深呼吸,想要理清脑海里乱糟糟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梁昭月想冲上去,揪着陈赓山的衣领不管不顾的质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隐瞒,又为什么要欺骗。可是最后,梁昭月终究是什么也没做,她眉宇间满是失望,最后再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轻轻的掷下了一句话。
“既然无话可说,我想她的声音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还是先分开冷静一下吧。”
不知是哪俩个字眼触动了地上的人,陈赓山古井无波的姿态终于是有了些反应,他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可直到身侧的人抬脚离开,他也没能起身阻拦,唯独垂落的眼睛眨了眨,视线一点点被模糊。
后知后觉的,钝刀子剜肉的痛楚就漫了上来,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了,就连神经末梢都是刺痛无比,仿佛被无形的大手颠来倒去的摧残。真痛啊……他无声的自嘲。
颤抖的指尖被缓缓握紧,陈赓山忽然就没了力气,他疲惫的轻笑了一声,自厌自弃的情绪像是一团轻雾,随着入夜的寒气一起,牢牢笼罩住了他。从陈赓山的房间出来,梁昭月的腿都还在打颤,她面上勉励维持出来的冷硬,走了几步之后,里面就开始分崩离析。在陈赓山看不到的角度里,她扶着墙,肩膀深深的塌下去,苍白的脸上细看还有不明显的泪痕,越发衬得一张脸脆弱又无助。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局面?
她无声的落泪,但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慢慢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离开……
现如今,梁昭月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个念头。无论对错与否,现在,最主要还是远离这个人,远离这个令她私心想要相信但理智上又不敢相信的人。
毕竟,不论陈赓山有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秘密,没得到任何解释之前,她实在是不敢和他共处一室了。
于是,衣帽间的行李箱被搬了出来,梁昭月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或许是确确实实被现实冲击到了,她甚至一时半会都没想起来这是她家,她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