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普通人的生活,很无聊的。”
“小时候在上学,长大了在上班,日复一日。”好笼统又敷衍的描述,梁昭月下意识的抓紧了男人手臂上的衬衫,她意识到,这人在回避她的问题。
于是,她的语气变得有些虚无缥缈的担忧和落寞,略带伤心的说道。“陈赓山,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所以连家里的情况也不想和我说……耳畔的声音俨然已经带了点哭腔,陈赓山心像是被揪紧了一般,他抿着唇,偏头看向抱着他的人。
“哎,怎么就把自己说哭了呢?”
他叹了口气,关了灶台上的火,有些僵硬的抬起自己沾了油烟的手。“昭昭,来,抬头,看着我。”
梁昭月泪眼朦胧的抬起眼,望向面前的人。此时此刻,这人已经转过身来了,高大的身体笼罩着她,举着手,像是个关节僵硬的木偶人。
她听见这位“木偶人"苦口婆心的安慰她。“昭昭,其实不用难过的,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看,现在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虽然你好奇我之前的事情,好奇我的家人,令我既欣慰又感动,但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不必伤怀。”说着,陈赓山低头,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围裙。“就好比身上的这件围裙,脏兮兮的,布满了油烟和水渍,穿着它,我当然可以给你做许多好吃的,但是……
“脱下它,我才能更好的拥抱你,不是吗?”他的语气虽然轻,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温和有力的抚慰着梁昭月忽如其来的低落情绪。
陈赓山虽然并不清楚她为何会突然提起以前的事,但无论如何,不管哪一种状态下的梁昭月,他都由衷的感觉可爱极了。为他担忧时可爱,为他伤心时可爱,为他之前受的苦好奇又无可奈何时更可爱。
一连数日,他提心吊胆的总想着家人,想着潜伏在外的坏人,但一直都没意识到,其实真正该守护的人,就在身边。“所以啊,别哭,昭昭。”
陈赓山抬起手背,轻轻拂去女人泛红的眼尾,微微的湿润令他内心变得无限的柔软,恨不得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
他心底是这么想,实际上却因为顾忌着围裙的脏污,没敢有进一步的动作。但有些人却不一样了,横冲直撞又坦诚得几乎赤诚。梁昭月没去管他故意拉开的距离,慢吞吞的靠近,手指抵在了脏污的围裙上。
她抬起头,看着陈赓山有些诧异的眼睛,一字一顿。“但是,陈赓山,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是在做饭啊。”“我见过你不为人知的一面,也知道你有不为人知的难处,就像是这件围裙,看起来狼狈又肮脏。”
“可哪有怎么样呢?”
梁昭月咬着唇,眼眸里还泛着泪光呢,说的话却一点也不柔弱。“我不介意的,真的。”
“光鲜亮丽的你也好,跌落泥潭的你也好,只要是你,我都能全盘接受。说着,她毅然决然地上前一步,隔着围裙,毫无芥蒂的抱住了面前的人。“所以,不要怕我会接受不了,也不要怕我会转身离去,只要你……她顿了顿,环抱的力度加重了些,在陈赓山看不见的角度,她缓缓握紧了拳头。
“只要你别欺骗我……”
身前的柔软让陈赓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长时间抬起来的双手因为供血不足,有些微微颤抖。
他皱着眉,眼底划过一丝挣扎,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是想把所有的东西都告诉梁昭月。
但他一想到江琨曾经提到的酒吧那一群人,尤其是那个蒋森,还有阴魂不散跟踪的徐虎,那么一群心怀鬼胎的人在四周虎视眈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个人知道,那就少一个人陷入危险。于是,他又硬生生的闭上了嘴,选择了缄默。半响,梁昭月没等到陈赓山的回应,她从他怀里抬起头,隐隐期待的看向对方。
“所以,现在,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等待的时间似乎只有几秒,又似乎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不知道过了多久,梁昭月听见男人沙哑的声音,轻声的说道。“没有。”
“乖,昭昭,先坐着,我把汤端过去。”
那一瞬间,梁昭月眼里的光倏地黯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