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协议
她推开门。
宋言祯背对着门口,站在洗衣池前。
他穿着浅色家居长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棉T，外罩着的是一件神色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紧密解释的小臂。他弓着背，低着头，正在专注地清洗着什么。水龙头开得不大，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满是白色泡沫的双手。听到贝茜的动静，宋言祯当然第一时间回应：“怎么醒了？老婆。”“你不在……”
贝茜想控诉,目光无意落在他手中，那是她晚上洗澡后换下来的，一套浅米色的孕妇打底衣。
他还低头在洗，柔软布料在他指间缠绕，指腹细致搓揉着，动作小心轻柔却很利落。
洗衣房里弥漫着淡淡淡然的葡萄味氨基酸洗衣液的清甜香气,混着热水蒸腾出的暖雾。
贝茜一时没说话，瘪了瘪嘴，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保养到极致的外科手，此刻正浸泡在泡沫里，为她清洗着贴身的衣物。那股半夜惊醒后的不安和委屈，忽然变得有点酸软，还有点想哭。她静静地倚在门框上，手无意识地护着小腹。女人目光存在感太强，宋言祯动作一顿，回过头看见她的表情，轻愣后眉头微蹙：“怎么不穿外套就起来了？凉不凉？”、她的丈夫立刻关小了水流,双手还在滴水，就想转身过来。“别过来，"贝茜开口，声音里满是刚被宝宝吵醒的幽怨，“你手上都是泡沫。”
宋言祯停住脚步，目光快速在她身上扫过，确认她只是醒了，没有不适。“做噩梦了？还是不舒服？"他问，饶是气质冷漠如宋言祯，语气里也有掩饰不住的关切。
“没有。"贝茜摇摇头，目光落回洗衣池，“宝宝踢我，我就醒了。谁知道……发现你不在。”
“踢得很重？"宋言祯的视线立刻聚焦在她腹部，眼神变得专注，那是属于医生的研究欲，和准父亲的深思。
“还好。"贝茜说着，却不由自主地朝他走近两步。洗衣房的暖光和湿气包裹过来，比卧室更有人气。“就是……突然醒了，有点…"她找不到合适的词，可能是害怕，又或者是“想你”。
最后只是含糊地带过，“你干嘛半夜洗这个？明天让阿姨弄不就好了。”宋言祯已经重新打开水龙头，调成细细的温水，开始漂洗。“你昨天说，最近皮肤敏感，阿姨用的柔顺剂味道你不喜欢。“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种贴身的，一直都是我亲手洗更放心。“贝茜想起他最近似乎确实睡得比她晚，起得比她早，但总以为他是为了处理工作。
原来……
“你去坐着。"宋言祯下巴抬挑，示意洗衣房角落一张用来坐着叠衣服的软凳，“地上滑，别站着。”
贝茜听话地走过去坐下。凳子不高，她坐下后腹部更显圆润地隆起。她看着他熟练地漂洗，轻力拧干，然后将湿漉漉的衣物放进旁边一个专用的烘干机里，设定好温和模式。
机器开始低鸣运转，发出令人安心的嗡嗡声。“很快就好。"“宋言祯抽张纸擦干手，走到她面前蹲下。这个姿势是他习惯的，需要仰头看她，也让他离她的腹部很近，“肚子还在动吗？"他声音放轻。
“现在……好像停了。"贝茜感受着。
宋言祯伸手，进泡热水的手掌暖热，隔着薄质睡裙，轻覆在她腹部。男人手掌很大，能拢盖半边弧度。在感受，安抚着并未完全成型的稚子。“你是爸爸，你说说它呀。"贝茜嘟囔着垂下眼，看着他浓密的发顶，以及他因蹲姿而显得格外宽阔可靠的肩膀。
“在教育它，贝贝。"男人低沉声线在安慰。时间静静流淌，烘干机低鸣着。
肚子里的小家伙，毫无预兆地，又是一脚。这一下比之前更清晰有力，位置正好在宋言祯掌心覆盖的边缘，甚至让贝茜的腹部表面都凸起小块，又迅速消失。
“哎！"贝茜轻呼出声。
宋言祯也立刻感受到了那瞬的胎动，他眼睛丝微亮了下，抬头看她：“小贝贝又动了。”
这本该是一个共享惊喜的温馨时刻。
可贝茜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半夜被吵醒的困倦，或许是因为身体持续的不适沉重感，或许是因为怀孕带来的激素起伏，又或许……因为在这个深夜里，尚未谋面却已存在感极强的小生命，带来的全然牵动的感觉太过汹涌一一
总之，
毫无预兆，
一股巨大的委屈猛地冲上贝茜的鼻腔和眼眶。眼泪比意识来得更快。
她甚至没出声，嘴巴一抿，大颗连串的眼泪就滑滚而下，滴在宋言祯手背上。
对于这地泪，宋言祯也愣了。
要知道，贝茜在他面前，强横多，柔弱少，骂的多，哭的少。他脸上那点本就难寻踪迹的笑意瞬时冻结：“贝贝？怎么了，哪里痛？是不是宝宝踢得太重？”
贝茜只是摇头，哭得说不出话，眼泪流得更凶。不张嘴嚎啕，也止不住流泪，满面孩子气的委屈，不管不顾在他眼前发泄。宋言祯不得不承认，这刻自己慌了。
他见过她生气，见过她冷嘲热讽，见过她失忆后绝望空洞，但少见到骄傲的她这样眼泪崩溃失控。
“贝贝，贝贝，不哭，告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