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茜一晃神,想起刚才在艺协内与她相撞的人,那个坐着轮椅的男人。一一男人倒在地上的时候,甚至比她这个孕妇的模样更要凄惨得多。那个人似乎很怕冷,穿着浅白色羊绒针织衫,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保暖。因为被她带倒在地,他很痛苦地皱起眉头,透白的脸上都泛出疼意的薄红,毯子也萎地揉皱。
可是所有的痛感和病色,在男人抬头看到贝茜的脸时,陡然消散,消瘦的脸慢慢爬上震惊神情,紧紧盯着她说不出话。小赖当时立马冲上来小心扶起贝茜,还不忘斥责男人:“我说哥们儿你轮椅开慢点儿吧,我姐可是孕妇。”“孕…妇……“病人单薄如游丝的嗓音重复这两个字,似乎还没理解到话里的意思。
对方的朋友赶过来扶起轮椅,也很不服气,差点和小赖吵起来。“小赖,没事。"贝茜知道自己双手缓冲摔得不重,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位病人的保暖毯,顺手搭盖在他腿上,
“祝你早日康复。”
一一想到这里,贝茜挥挥手,坐进宋言祯车里:“我没大事,用手撑着地了。”
宋言祯也如常绕进驾驶位,绕过车前,开门,坐入,关门,一切正常,只是视线全程锁定在她稍带情绪的脸上。
是担忧也是试探,他再次出声:“保险起见,做个全面检查?”“不是才刚做过检查吗?才不去,好麻烦。"贝茜孕期本就脾气不好,下了班只想回家休息。
她不知道,
侧畔男人的瞳孔正随她细微的表情变化而丝微收缩,从她发梢到唇角,每一寸肌理牵动构建的小小不耐,都被他检索,尽收眼底。他在观察,她碰见沈澈后,究竞有没有想起什么。好的是暂时没有。
坏的是,不知道未来什么时候她就会想起。剩下的时间究竞还有多少,分秒流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惊小怪,听风就是雨的?"贝茜又嗔他一句。目前为止她仍是空白单纯的,底层逻辑就是对他直白地抒发所有情绪。宋言祯没说话,抬手揉按眉心,松手时山根被摁得发红,鼻梁左侧的小痣越发明晰。
“因为我真的,不能失去你,贝茜。”
她一愣。
车身滑出时,他轻叹出一句近乎请求的低语:“等你忙完这个项目,就回家安心养胎,好不好?”大大
贝茜在车上一时没有给出答案,转眼到了周末。这期间的两天里,宋言祯依旧事事周全。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能从他一如往常少言寡语的态度里,察觉他心里有事。
“说好约会咯,你就不能再那么沉默,你要笑,要陪我开心陪我玩。”眼下,贝茜叉腰站在假日酒店门口,给他立规矩,“相信我以前跟你约会的时候,肯定不允许你死气沉沉吧!”宋言祯一手拎着大包小包,一手牵着她,眉目清冷如昨:“嗯。”当谎话成为习惯,想从谎言里得到的期待效益就会越来越高,他又说:“你也不允许我离开你半步。”
“那最好,你就一直伺候我好了。“贝茜耳热地移开眼,“赶紧进去啦。”约会地点选在【穹冠垂直酒店】,宋言祯安排的。这家高奢酒店就在沪市内,以依傍山崖峡谷,富有天然的山石丛林景观而闻名。
外表原始,内里本质依然是富人销金窟,还是顶级的那种。里面是一座生态娱乐集群,酒店是中心体,四周环绕顶奢购物中心,四季花鸟博览馆,地面以下还有水中餐厅,诸多繁华。这种级别的酒店,本可以提供替放行李服务,但贝大小姐坚持要先去套房里面,撸个美妆才能出去玩。
“为什么选这里?"贝茜坐在顶层黑金套房,对着镜子描眉。化妆这事儿信手拈来,别说失去五年记忆,就算是十年,她也可以化得有鼻子有眼。
背后传来男人的声音:“这里是我们办婚礼的酒店。”宋言祯也没闲着,从包里拿出消毒巾,把所能接触到的家具快速擦拭一遍,取出一次性床单利落铺展开覆盖在床上,又走进浴室放好她常用的牙刷、洗脸巾、洗面奶。
贝茜从镜中瞥了眼他忙碌的背影,随手扫了两下眼影和腮红,嘴上不信:“我都问程姐找管家要过我们的婚礼视频了,场地装修就是奢侈酒店那种金灿灿的样子啊,没有现在这么自然又特别。”“那天你说这里的风格白费外面的好风景。”他动作不停,淡淡回答,“我把这里买下来,改装花了点时间。”“哇!"贝茜惊得眼线微微描斜,“你是说,这酒店都是我们家的?”宋言祯拿出孕妇枕,放到床上外侧。
听到“我们家”这个词,宋言祯顿了下,拿出孕妇专用拖鞋放在她脚边,“嗯"了声算作回应。
“那你其实是因为我这一句话,才特意买下酒店,为了让我觉得不无聊才重建的吧?”
贝茜向他伸出双脚,理所当然会这么想。
这才对嘛,这才和她的预期相符,宋言祯想做她的老公就是应该极尽浮夸,豪掷万金付出一切代价讨好她才行。
这样才有被捧在手心举到高位的感觉。
宋言祯自然地蹲下身为她换鞋,依旧平静无波给她肯定答复:“是…“老公!”
女人穿上鞋的双脚突然一蹬地起身,扑面而来一个雀跃的身影,跳到还没站起来的宋言祯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