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弋阳罪证确凿,死有馀辜。言明是朕命你追查摘心案,亦是朕赋予你临机决断之权。这道旨意颁布下去,除非独孤陌当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举兵造反,否则,他绝不敢动你魏家分毫。”
魏长乐心中却升起一丝疑惑。
皇帝为何要说得如此详尽?
这不象恩赐,更象一场谈判前的筹码展示。
“魏长乐!”皇帝唤了他的名字,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想不想让朕保住魏氏?”
魏长乐谨慎答道:“小臣自然感激不尽。河东魏氏,亦必世代效忠,以报天恩”
皇帝打断了他形式化的表忠,“朕只庇护忠贞之臣,你如何向朕证明你的忠诚?”
魏长乐心头一震,壑然开朗。
原来如此。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许诺,都是为了这一问。
皇帝并非单纯施恩,而是在索求一场交易。
而能让皇帝以庇护一个家族为条件来交换的,绝不会是寻常小事。
虽然太后掌权,但皇帝毕竟是一国之君,仍握有相当的权柄与资源。
他想要什么,本有许多途径。
如今却要如此迂回地与一个臣子做交易,那所求之事,定然极为特殊,甚至极为棘手。
“圣上”魏长乐压下心头的惊涛,索性直接问道,“需要小臣做什么?小臣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果然是聪明的孩子。”皇帝的声音里似乎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放心,朕不会让你赴汤蹈火。朕要你做的事对你而言,轻而易举。”
轻而易举?
魏长乐心中暗自冷笑。
若当真轻而易举,皇帝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许下这般重的承诺?
“起身说话吧。”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些。
魏长乐应声而起,终于得以正面窥见天颜。
皇帝就站在他几步之外,简单地束着发髻,几缕花白的发丝垂在颊边。
他身形清瘦,穿着一袭质料极轻柔的素色长衫,行走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出尘之气。
面庞瘦长,肤色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但五官的轮廓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并不显得如何咄咄逼人,却清澈锐利,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的嘴唇很薄,说话时几乎不见唇齿开合,声音却清淅无比地送入耳中。
“你几日前入宫,为皇后施针。”皇帝忽然话题一转,问道,“她如今情形如何?”
皇后!
魏长乐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
皇帝真正要他办的事,必定与坤宁宫那位沉睡了多年的睡美人有关。
“回陛下,小臣严格依照太署丞柳永元所授之法,为皇后娘娘疏导经脉,排除淤毒。”魏长乐微微躬身,如实禀报,“娘娘的气色,较之前似乎稍有好转,只是仍未苏醒。”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觉得,她当真能醒过来么?”
魏长乐摇头:“小臣不知。小臣并不通医术,只因习武,略识经脉穴位。柳太医所授,乃是针对特定穴位的施针之法,小臣只是依样画葫芦,严格执行而已。娘娘面色或可观察,但其体内真实情状,经络气血之流转,毒质淤塞之深浅,小臣实无从判断。”
他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补充道:“陛下若想知晓娘娘详情,可宣太医院诸位国手入宫诊视,他们必比小臣知晓得详尽得多。”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皇帝极轻地、却寒意十足的一声冷哼。
魏长乐立刻低下头,知道自己可能说错了话,不敢再言。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你为她施针时,身旁可有他人?”皇帝再度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魏长乐心中一紧,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鲜明。
他谨慎回道:“坤宁宫守卫森严,皇后娘娘寝殿内外,亦有宫人值守”
“谢重楼!”皇帝突兀地插进一个名字,“可是一直守在殿外?”
谢重楼?
魏长乐有些疑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但猛然间想到什么,还没问出口,皇帝已经道:“内宫前任大总管,那个老太监!”
果然是他!
原来那老太监叫谢重楼。
“一直在!”
魏长乐心中也是奇怪,暗想谢重楼已经守在皇后寝殿八年之久,此事即使宫中内外不是谁都知道,但皇帝应该一清二楚,又何必多此一问。
但皇帝的询问,证明至少皇帝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前往坤宁宫,否则应该知道谢重楼日夜依然守在那里。
这也正是魏长乐颇为疑惑的地方。
皇后是皇帝的正宫,而且皇帝明显对皇后的情况一直很上心。
按理来说,皇帝既然如此在意,天寿宫距离坤宁宫也并不是很远,他完全可以经常去探望。
但皇帝却似乎无法进入坤宁宫,想要得到皇后的消息,只能找人打听。
“你施针之时,寝殿内有几人?”皇帝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