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城,仙膳楼,摘星阁。
夜色深沉,星河低垂。
整个摘星阁的大门敞开,数十名身穿统一服饰的跑堂伙计排成了一条长龙。
他们像凡俗界码头搬运货物的苦力一般,机械地传递着空盘子。
这群人均是一脸震惊的盯向包厢最中央那如同巨灵神一般的身影,时不时传来咽口水的声音。
哗啦。
又是几个盘子被摞在门口那半人高的瓷器堆上。
伙计们的脸色发白,眼神发直,脚底板都在打飘。
他们在这仙膳楼干了不少年头,见过能吃的,见过带妖宠来吃的,也见过不少食量惊人的体修。
但象今天这般如同无底洞一样的吃法,也算是前无古人了,估计也很难后有来者。
阁楼正中央。
一个如铁塔般的身影坐在一堆高高摞起的空盘子中间。
王金宝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原本红润富态的脸庞此刻竟显出几分苍白。
他的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端起那壶不知续了多少次的百花酿,往嘴里送了一口。
酒液入喉,却压不住心里的惊涛骇浪。
“这……这是第几轮了?”王金宝眼神有些发散,喃喃自语。
旁边,风无痕倒是显得惬意许多。
他手里捏着一双紫竹筷,也不急着吃,就那么一脸笑意地盯着李胜。
每当新的一轮菜品端上来,趁着李胜还没来得及动手的空档,他便如微风拂柳般探出筷子,飞快地夹走两块最嫩的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看着李胜的吃相,风无痕只觉得嘴里的珍馐似乎都更香了几分。
“别数了,金宝兄。”
风无痕咽下口中的鹿肉,慢条斯理地说道,“反正这里的食材也用完了,几轮都无所谓了。”
王金宝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接话。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咚!
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青铜巨鼎被两名有着筑基中期修为的壮汉合力抬了上来,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震得那些空盘子一阵乱响。
鼎盖掀开,滚滚热气伴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冲天而起。
里面是一整只被炖得酥烂的三阶上品灵鹤,汤汁呈现出诱人的乳白色,上面漂浮着十几株年份在百年以上的血参。
“好东西!”
一直埋头苦干的李胜终于抬起头。
他双眼放光。
也不见他用什么餐具,那一双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出,扣住了滚烫的鼎耳。
“起!”
李胜低喝一声,那重达数千斤、且滚烫无比的巨鼎被他轻描淡写地举了起来。
没有丝毫尤豫,他仰起脖子,张开大口。
咕咚——咕咚——
如同长鲸吸水。
那滚烫的汤汁连带着里面的血参,顺着他的喉咙奔涌而下。
紧接着,最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完整的灵鹤滑落到鼎口。
李胜眉头都没皱一下,嘴巴微张,一道淡金色的锐利剑气在他口中一闪而逝。
唰唰唰!
那坚韧程度堪比金铁的三阶妖兽骨骼,连同皮肉,瞬间被这股藏在唇齿间的剑气绞成了整齐的碎块。
根本不需要咀嚼。
李胜脖子一仰,连肉带骨头,全倒进了肚子里。
“嗝——”
一声悠长且响亮的饱嗝声,在寂静的摘星阁内回荡。
这要是被远在剑宗的萧无极看到,自己的宝贝徒弟竟然拿剑气来干这个,怕是当场就要气得清理门户。
当——!
空鼎被重重砸在桌面上。
李胜伸出那只还沾着油光的大手,惬意地拍了拍自己那已经鼓起来的肚皮,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满足感。
“痛快!”
李胜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了王金宝放在桌上的双手。
王金宝哆嗦了一下,只觉得自己的手象是被一只烧红的铁钳给夹住了,一股灼热的气血之力扑面而来。
“金宝兄!真是多谢款待!”
李胜满面红光,眼中满是真诚,“实不相瞒,自从我下山这几年来,李某就没吃过这么爽的一顿饭!这也就是店家说没食材了,要是还有,我觉得我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王金宝听着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还能吃?
这可是仙膳楼半个月的库存啊!
王金宝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反手拍了拍李胜的手背,声音干涩:“李兄……果然非同凡响。不管怎么说,吃饱了就行。”
“害,也没完全饱。”
李胜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大鼎,“也就七分饱吧。不过我老爹曾经教导过,晚上吃饭不宜过量,容易积食,七分饱刚刚好,养生!”
噗通。
阁楼角落里,刚刚抬鼎的两个修士,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剩下的几个伙计也是腿脚发软,互相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