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被“圈养”了一段时间,人胖了一圈,但精神很好,一双眼睛比以前更亮。此刻他望着竞陵城头,目光灼灼,跃跃欲试。
“攻得下来。”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但不是强攻,是招降。”
寇仲挑了挑眉:“招降?闻铤会降?”
“他现在不降,再过几天也会降。”李世民伸手指了指城头那面耷拉的旗帜:“你看,连旗都懒得升了。一个连旗都不愿意升的将军,你指望他能有多大的斗志?”
寇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咧嘴笑了:“舅舅说得有理。”
李世民对这个称呼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倒是独孤凤骑着马从后面赶上来,冷冷地瞥了李世民一眼。她今日穿了一身银白色的劲装,长发高束,腰悬长剑,整个人象一柄出鞘的剑,寒光逼人。
“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动手。”她的手按在剑柄上:“在这儿站着,城不会自己开。”
“二娘稍待,我们很快就好。”寇仲安抚了一阵,收回目光看向李靖:“李将军,你怎么看?”李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少帅,末将以为,与其强攻,不如先围而不打。闻铤困守孤城,粮草撑不过十天。等他自己撑不住了,我们再开条件,事半功倍。”
“围而不打?”寇仲想了想,摇摇头:“太慢了。爹说过,兵贵神速。我们在这里围十天,周边的势力就会闻风而动。与其等他们来抢,不如我们自己先把肉吃进嘴里。”
李世民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这个之前还是扬州小混混的少年,此刻说出这番话,倒是有几分主帅的样子了。
“那少帅打算怎么办?”他问。
“我也主张不打,但也不能只是简单的围城。”寇仲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摊在一块大石上。地图是王静渊画的,竟陵周边的地形、城池、关隘、河流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城内的粮仓、水井、兵力部署都有。
“你们看。”他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竞陵城东是水门,连接长江支流。我们的船队可以从这里切入,断了他们的水路补给。
城北是粮仓,但也是最薄弱的地方。城头守军多,那么便没有多少人去看住粮仓了。我们少带些人,摸进城内烧粮,就象是我们之前在瓦岗做的那样。
没了粮草,士气必然受损,即便他们想要在城里搜刮吃的,也需要分散人手。到了这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侧骚扰,或者更进一步直接攻城。”
李靖看着地图,眉头微皱:“少帅,烧粮仓容易,但烧了之后,城内的百姓怎么办?三千守军加之万馀百姓,没有粮草,会出大乱子。”
“所以我才说不打。”寇仲抬起头,看着远处的竞陵城:“我要的是城,不是废墟。等他们没了吃食,我们便在城外埋锅造饭。城中军民,只要愿意投降者,都可来我这里吃上一碗饱饭。
只要两成的人想要出城吃饭,那些守军,就不是那么好阻拦了。”
李靖沉默了片刻,抱拳:“末将领命。”
李世民看着寇仲,忽然笑了。
“少帅,你果然深得经理真传。”
寇仲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但也没解释。他爹那个人,能用阴谋解决的,绝不用阳谋。能用毒药解决的,绝不动刀枪。能睡服解决的,绝不动嘴皮子。
他的这一手,大多都是通过翻看《武穆遗书》,以及跟在李靖身后耳濡目染悟出来的。
独孤凤在一旁跃跃欲试:“说完了?说完了就跟着我一起去烧粮仓!”
“二娘,不如等到晚上”寇仲的话还没有说完,独孤凤便一骑绝尘,直奔竟陵去了。寇仲无奈摇摇头,只能策马跟上。
竞陵城头,几个隋军士兵正探着脑袋往外看。他们看见城外那支安安静静扎营的队伍,面面相觑,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茫然。
“将军。”一个年轻的士兵跑下城头,气喘吁吁地冲进太守府:“城外有人扎营!”
闻铤正坐在堂中,面前摆着一壶酒,几碟小菜,手里捏着一只酒杯,面色蜡黄。听见士兵的禀报,他的手微微一顿,酒杯里的酒液晃了晃,洒出几滴。
闻铤的声音沙哑,“什么人?多少人?”
“回将军,大约两千人。看旗帜,是历阳城的人。”
“两千人?”闻铤愣了愣,“就两千人,就敢来打竟陵?”
士兵低着头,没有说话。
闻铤挥了挥手,让他退下。堂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太守府里,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杨广死了,天下乱了。他闻铤算什么?一个江都宫监的旧部,领着三千老弱残兵,困守一座孤城。周边那些势力,哪个不比他强?瓦岗寨虽然元气大伤,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杜伏威死了,江淮军散了,但散兵游勇也有好几万。宇文阀、独孤阀、李阀,一个个都在招兵买马,扩充地盘。
他闻铤呢?要兵没兵,要将没将,要粮没粮。连城头那面旗,都懒得升了。
“以历阳城为据点,偏偏叫什么“扬州双头龙’。”他念叨着这毫不相干的事情,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