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列阵而立,刀枪如林,弓弩上弦。队伍最前面,三匹骏马并排而立。居中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方正,三缕长髯,身着玄色锦袍,腰佩玉带。他的面相与李秀宁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富态和圆滑,一双眼睛精明中带着几分谨慎。
正是李阀阀主,李渊。
李渊左侧之人,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身着一袭青色长袍,腰间悬剑,气度从容,是之前见过的李世民。
另一人,身材魁悟,面容刚毅,一身劲装,腰悬长刀。他的眉眼与李世民有几分相似,但少了些精明,多了些粗犷。正是李建成。
父兄在前,李秀宁跟在后面,并没有走上前来。
王静渊勒住马,歪着头看着这支拦路的队伍,嘴角微微上扬。
“哟,这阵仗不小啊。”
李渊翻身下马,朝王静渊拱了拱手,笑容满面:“王经理,久仰久仰。风尘赶路,想必辛苦。李某特备薄酒,想请王经理小酌几杯,不知可否赏光?”
王静渊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渊,笑眯眯地说:“李阀主,有话直说。我这人最讨厌绕弯子。”李渊的笑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他李渊好歹是四大门阀之一的阀主,当朝唐国公,什么时候被人这样俯视过?
但他没有发作,只是拱了拱手:“王经理快人快语,那李某就直说了。”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李某听闻王经理近日在长安有所得,特来道贺。杨公宝库乃天下重器,王经理能从宋阀手中分润一杯羹,足见手段高明。”
王静渊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李渊继续说道:“李某此来,只是为了道贺,毕竞在李某看来,杨公宝库言过其实,李某也不甚放在心上。对于李某而言,经理远重于宝库,所以此次前来,也是旧事重提”
王静渊翻了个白眼,不看重宝库?不看重还带了这么多兵在这里堵人。怕是见到他两手空空的回程,才改变了说辞吧?
要是此刻他满载而归,李渊怕是开口就是“此树是我栽”了。
“李某想请王经理归附李阀。”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任何铺垫。
李世民和李建成同时看向李渊,似乎没想到父亲会这么直白。李渊却面色如常,只是看着王静渊,等待他的回答。
王静渊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李阀主,让你“爽快’我只是客气而已,没想到你真这么“爽快’啊。不过,我有个问题。”
“请说。”
“你凭什么?”
李渊微微一笑,负手而立,语气中多了几分自信:“王经理,李某知道你与宋阀、东溟派、飞马牧场都有合作,也知道你手下有五百精兵、数千百姓,还知道你武功高强,手段通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王经理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虽有历阳一隅之地,但四面皆敌。北有宇文阀,东有瓦岗残部,西有独孤阀,南有各路义军。你一个人再强,能护得住多少人?等你那五百精兵打光了,你拿什么守城?”
王静渊的笑容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李渊见他没有反驳,以为说到了他的痛处,语气更加诚恳:“但我李阀不一样。李某在太原经营多年,兵精粮足,麾下猛将如云。王经理若愿意带着历阳归附李阀,李某以性命担保,必不薄待王经理。”他见王静渊没有开口,只是以为他在尤豫,便继续说道:“历阳城仍由王经理治理,李某不派人插手。李某每年拨给历阳粮草五千石、银钱三万两,充作军资。”
王静渊看着李渊那张笑盈盈的脸,忽然笑了。
“李阀主,你这条件确实不错。不过”他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意味深长:“我听说,你们李阀和独孤阀、宇文阀不太对付?”
李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王经理说的不错。宇文阀和独孤阀与我李阀确有嫌隙,但这不是什么秘密。”
“那昨夜在长安的事,李阀主应该也知道了吧?”
李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一些。宇文伤和尤楚红联手,被宋缺一刀逼退。”
“一刀逼退?”王静渊笑了:“李阀主,你这消息不够准啊。不是一刀逼退,是宋缺一刀,宇文伤断刀、尤楚红杖裂。两个人联手,连宋缺一刀都没接住。”
李渊的面色变了变。他当然知道宋缺强,却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李阀主,你方才说,让我归附李阀。”王静渊歪着头,语气轻挑:“我想问一句,你们李阀,有谁能接宋缺一刀?李神通能吗?”
李建成握紧了刀柄,面色铁青。李世民目光微沉,但没有开口。
李渊的面色不太好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尽量让语气保持平稳:“王经理,高手固然重要,但争天下不是靠一个人。李某有精兵数万,有良将数十,有太原坚城,有河东粮仓。这些,难道不比一个高手实在?”
“实在?”王静渊笑了:“李阀主,你说得对,争天下确实不是靠一个人。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的数万精兵,能挡得住宋缺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