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
云逸尘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剑。那滴血落在浮台上，早就看不见了。他没动，也没说话，只看着前面的景象变了。时间长河不再流动，变成了一条条发光的带子，挂在空中。
“这地方……变了。”慕容雪靠在石壁上，声音很哑。她擦了下脸，手上沾了点血，也没管。她抬头看着那些光带，“刚才不是这样的。”
楚寒半跪在地上，左臂露出来的骨头闪着蓝光，裂纹越来越多。他低头看了一眼，皱眉：“我的骨头……出问题了。”
这时，一道金光从天上落下来，照在那些光带上。光带一震，展开成一条长长的回廊。两边没有墙，只有很多画面在闪。每个画面里都有一个云逸尘。
有的画面里，他提剑杀进林家大殿，一刀砍下林玄风的头，血溅得到处都是，然后跪在地上哭；
有的画面里，他背着苏清绾翻山越岭，住进深谷，十年后却在月下突然发呆，接着被白光吞掉；
还有一个画面，他自断经脉，死在母亲坟前，嘴里说着“我不该活”。
云逸尘看着这些画面，眼睛发酸。
他知道那是他自己——他已经轮回了三百一十九次。每一次都以为是自己选的路，可结果都一样：记忆被抹去，重新开始。
“原来我杀了那么多人。”他低声说，“也逃了那么多次。”
“不是你不想逃。”慕容雪靠着墙，喘了口气，“是有人不让你逃。”
楚寒忽然闷哼一声，身子一歪。他用手撑住地面，手臂上的蓝光乱闪，骨头发出咔咔声，像是要碎了。
“有人在改我的身体。”他咬牙，“有人想动我的命。”
就在这时，画面停了。
最后一条光带定格在一个夜晚。月亮被遮住，悬崖边上站着一个云逸尘，手里握着剑。身后是昏迷的苏清绾，前面是燃烧的林家宗祠。火光照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
这是现在。
这是还没走完的这一次。
“要开始了。”慕容雪眯起眼，“这一回，你怎么选？”
话音刚落，金光又落下来。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不是真人，也没有重量，只是一团柔和的光，慢慢变成人形。那人高瘦，站得笔直，眉目有点熟悉。
“林玄风？”云逸尘瞳孔一缩。
“不是他。”楚寒抬头，声音低沉，“是他的善念。”
那光影不说话，转过身看向楚寒。下一秒，它抬起手，按向楚寒裸露的金属骨骼。
“别碰！”慕容雪喊了一声，想站起来，可身子一软，又倒下了。
楚寒猛地往后躲，但那光影的手已经贴上他的骨头。一股暖流冲进来，蓝光炸开，整个回廊都在抖。
“你在改我！”楚寒吼道，“你没资格动我的命！”
光影还是不说话，掌心的光更亮了。金属骨骼开始融化，不是变液体，而是化成一根根银线，缠在一起，慢慢变成一把钥匙。
钥匙半透明，上面刻满细密的纹路，像名字，又像符咒。云逸尘凑近一看，心里一跳——那上面有他的名字，还有前面三百一十八个“云逸尘”的印记。
“你……”他抬头看那光影。
光影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用我的善念当桥，带你们去轮回的终点。”
说完，光影开始变淡，像蜡烛快烧完了。
“等等！”云逸尘伸手，“什么叫终点？去了又能怎样？”
光影没回答，只留下一句话：“这一次，门开了，我也不会按你的规则走。”
然后，它消失了。
钥匙浮在空中，对着回廊尽头。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现在出现了一扇门影——不高不宽，像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表面全是裂痕，像一块快碎的冰。
云逸尘盯着那门，没动。
慕容雪喘着气，抬头问他：“你还信报仇吗？”
他没答。
她又问：“那你信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离钥匙还有半寸。钥匙轻轻颤动，像在等他碰。
“我不信命。”他说，“但我也不能傻傻地被人牵着走三百多回。”
“所以呢？”慕容雪撑着墙，勉强坐直，“你是要进去，还是走？”
“都不是。”他收回手，看向楚寒，“我要走出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楚寒抬头，嘴角动了动：“那你得先让我活着。”
他左臂的骨头已经没了，只剩一层皮包着空腔，蓝光在体内乱窜。他喘了口气，抬手指向那门：“钥匙能开门，但门后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你要是真不信命，就别让它决定你什么时候迈步。”
云逸尘看着他，点头。
他没去拿钥匙，而是走到楚寒身边，蹲下，扶住他肩膀：“还能撑住吗？”
“死不了。”楚寒笑了笑，“我这身子，修修补补还能撑几百年。”
“好。”云逸尘站起来，面对那扇门，“那就一起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动手脚。”
钥匙浮在空中，轻轻晃动。门上的裂痕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