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帝,何事如此惊慌?我们可是无上的准仙帝!”
忽的,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道剑痕之上。
神圣光雨微微一滞。
羽帝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这是一种原始的害怕,刻印在血脉中的心悸。
“苍帝”
他低语,声音冷冽,“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抬手,想要以帝道映照此地的过去。
然而——
嗡!
那道剑痕轻轻一震。
所有映照而来的画面,瞬间崩碎,连帝道光影都被斩灭于无形,甚至将他都斩爆半边身躯,让他吃了一个爆亏。
恢复之后,羽帝的眸光,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好一柄剑。”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万钧,“斩人、斩道、斩因果这是要与整个黑暗源头为敌。”
鸿帝沉默片刻,目光依旧停留在石天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此人未回头,便已说明一切。”
“在他眼中,我们——”
“恐怕,已经是过去式了,根本不放在眼中。”
天地无声。
两尊盖世存在立于废墟之上,帝威镇压诸天,却同时对那早已远去的身影,生出了难以言喻的忌惮,那是一种来自本能的预感。
废墟之上,黑暗天庭的残垣断壁在帝威下无声漂浮。
鸿帝与羽帝并肩而立,诸天规则在他们脚下起伏,像是被两尊主宰踩在脚下的浪涛。
那道横贯天地的剑痕仍在,冷冽、笔直,宛若一条不可逾越的界线。
良久。
羽帝收拢神圣羽翼,光雨渐歇,目光却始终未曾从那道剑痕上移开。
“他去了终极古地。”
羽帝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深不可测的重量,“若跨越界海,逆溯岁月,或许还能追溯其来历,洞悉他的根脚。”
鸿帝闻言,缓缓摇头。
“你觉得,可能吗?”
他抬手,指向那道剑痕,指尖尚未真正接近,周围的时空便已开始崩塌、蒸发。
“这一剑,不止斩了苍帝。”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也斩断了此地与其过往之间的因果链。若强行追溯他的来历,只会引来大祸,到时候你我皆为灰烬。”
羽帝眸光一闪,沉默片刻后,道:“身为帝者,你是在忌惮?”
鸿帝并未否认。
“是。”
他坦然承认,“而且,不只是忌惮他的实力。”
他转身,目光穿透破碎的界壁,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
“你我皆知,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一个已经站在巅峰的生灵。
“而是,不知道他是如何走到那一步的存在,像是突兀崛起,没有反应的时间。”
“你不怕?”
羽帝轻轻颔首。
石天的出现,太过突兀。
没有征兆,没有因果铺垫,仿佛在某一个节点,他突然就站在了界海尽头,以一剑否定了黑暗天庭无尽岁月的布局。
这种“不可追溯”,本身便是一种威胁。
“若现在跨越界海,踏足终极古地。”
羽帝缓缓道,“一旦被他察觉,你我很可能会成为第二个苍帝。”
鸿帝嘴角露出一丝冷意的弧度。
“而且,更糟。”
“那样做,等于告诉他,我们在宣告自身的存在,引他来杀我等。”
这句话落下,连羽帝都短暂失声。
帝者,从不轻言“怕”。
但那一剑,确实让他们第一次正视了死亡的可能。
良久之后,羽帝抬头,眸中神光重新变得深邃而冰冷。
“既然如此——”
“那便不必亲自下场。”
他抬手,掌心之中,浮现出一片模糊的黑暗疆域,无数破碎的世界在其中沉浮,像是待宰的羔羊。
“发动黑暗动乱。”
羽帝语气淡漠,“不是全面降临,而是一点一点。”
鸿帝目光微动。
“试探?”他问。
“试探。”
羽帝点头,“让黑暗的触须,伸向诸天万界,伸向与他有关、可能与他有关的一切地方。”
“看他是否出手。”
“看他在意什么。”
“看他是否仍受因果牵制。”
鸿帝沉吟片刻,随即缓缓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不错。”
“若他真已超脱一切,黑暗动乱于他而言,不过尘埃。”
“可若他出剑——”
“那便说明,他仍在这盘棋中。”
两尊帝者对视一眼。
无需再多言。
黑暗的意志,已在无声中达成一致。
下一刻,羽帝转身登上九色仙金战车,神圣羽翼轻振,战车没入岁月长河深处。
鸿帝则立于原地,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剑痕,眼神愈发幽深。
“无上剑道”
他低语,声音几不可闻。
虚空闭合,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