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她已在石天面前。
无声,无影。
一掌落下。
这一掌,没有惊天异象,却让石天周身的天地骤然变重。
这是第六界的界域规则的压迫,一片由无数法则构成的大天地倾覆,直接压了下来,换做天阶后期的高手直面这一招也会身受重伤,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石天脚下的大地、头顶的苍穹、甚至体内流转的法力,都在向天女的皇道法则靠拢,在承认她才是此地的主宰。
这是她刚刚顿悟的新生法则的可怕之处,以己为界,在这其中,大道法则也要听其号令。
唯她独尊,唯她独法。
石天目光一凝,站在这片界域之中选择强硬出手,没有退缩。
他抬手,以拳对掌,滔天血气爆发,震动了这片界域,让天女都是震惊不已,之前石天施展出来的远不是他的所有手段。
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大。
轰!
肉身之力爆发,纯粹而原始,像是一头自洪荒中踏出的开天凶兽,硬生生撕开那股皇道规则的压迫与束缚。
天女瞳孔微缩,她没有停手,反而是战意高昂。
界域随她心念翻转,第二击、第三击接连落下,每一击都带着不同的法则侧重。
秩序收缩,封锁石天的法则。
生命法则悄然侵蚀石天的本源。
这片界域的空间不断折叠,阻挡石天的攻击。
她的法流畅至极,根本不像是刚刚领悟的。
是一位真正的女皇,在调动一整个世界为她而战。
石天始终站在那里,在强势出手。
他只是出拳、出剑。
剑起青萍。
一剑斩落,简简单单,将她重重叠加的空间层层劈开。
拳落如时空倾塌。
一拳轰出,硬生生将这片界域的秩序脉络震出裂痕。
没有动用自己的生杀大术,他以肉身极境、剑道锋芒,正面抗衡她成形的皇道法则。
石天从大破灭时代逆着时间长河而来,一路杀伐。
已经恢复至巅峰的他蜕变惊人,战力惊天,不在是之前的他,每次对战都要掏出各种生杀大术。
“你这一法,很强,但还压不住我。”
石天眸中战意盛烈,十分灼目,让天女都有些恍惚。
真的打不赢嘛?!
轰隆——!
最后一次碰撞。
天女的界域虚影剧烈震荡,那道皇印光芒骤然黯淡。
她闷哼一声,倒退至法则之海深处,脚下法则洪流被生生踏碎。
而石天,也终于收剑而立。
气息平稳,衣袍微乱,未曾受伤。
天地再次恢复寂静。
天女站在那里,久久未动。
她清楚地感受到,石天从头到尾没有动用他真正的法则。
之前的时间未转,雷霆亦是未鸣。
这一刻。
身为六界女皇的她,第一次感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即便她是第六界第一天骄,其天赋万古难见,在石天面前依旧是光芒暗淡,如井底之蛙,坐井观天。
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这般通天彻地的修为。
她拼尽心血、以界悟法、刚刚踏出的那条大道,仍然不够。
天女抬头,看向石天。
眼中的炽烈未灭,骄傲仍在,却多了一抹落寞。
“原来如此”
她低声自语。
“这,就是你真正的高度吗?”
天地渐复平静。
法则之海重新归于深沉,万道如潮,不再狂暴,只在无声中翻涌。
天女立在原地。
她的气息已然平复,只是眉宇之间,仍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挫败与思索。
她败了。
而且败得极其清楚。
并非道途错误,就是纯粹的不敌,对方尚未动用真正属于自己的法则。
这比任何言语都更残酷。
石天收敛气机,剑意归鞘。
他没有立刻离去,踱步来到法则之海边缘停下脚步。
片刻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平稳。
“这里不错。”
天女微微一怔,抬眸看他。
“万道显化,本源清晰。”
“适合修炼,我要留在这里修炼一段时间。”
石天目光扫过这片浩瀚无垠的法则之海,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这处道场确实不错,难怪天女年纪轻轻修炼至天阶初期,想必亦是有这片道场的助力。
天女沉默了。
她望向法则之海深处,那翻涌不休的秩序、界域、生命与皇道痕迹,在她眼中交织成无数清晰可见的轨迹。
这里,本就是她的主场。
也是她道途蜕变的起点。
按理说,她没有理由允许任何人久留。
更何况,是这个击败了她的人。
看着石天在认真打量这片法则之海,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若是此人想走,她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