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像往常一样纵身跃上院中那棵老树,坐在枝杈间望着远方出神。
夜风拂面,他的思绪飘忽不定。
“我不喜欢他们的方式,也不熟悉他们的规矩……可他们做的事,确实是真刀真枪在救这个国家。”
“我要是主动靠过去,他们会信我吗?要是被当成奸细赶出来呢?”
这些问题在他脑中盘旋了一整晚。
他对八陆军了解太少,不明白他们的信念从何而来,也不懂那种生死与共的情义。
就在树枝上迷糊了一会儿,天边已泛起灰白。
他跳下树,回到屋里,陪着爷爷吃了顿简单的早饭。
把心里的想法对爷爷和盘托出。
“我觉得,真该和捌陆军联手一次。”
“既然您对他们这么信任,他们肯定有不一般的地方。”
“我打算自己走一趟,去实地看看情况。
临行前,我会把家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还请您多保重身体。”
几句简短的嘱咐之后,张阳便背起行囊,踏上了前往根据地的路。
狼山的一草一木他们都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也能摸清每条小径。
从小在这片山林里长大,从未真正离开过一天。
这片山养活了一代又一代人,谁也没想到,如今竟被日军踩在脚下。
凭着熟悉的地形,张阳巧妙避开了捌陆军的哨岗,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片熟悉的山坡,从高处俯视着山坳里的营地。
正值下午操练时间,战士们顶着烈日挥汗如雨,进行着日常训练。
单兵格斗、小组配合、近身搏杀,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看得出是战场上磨出来的真本事。
这些招式,正是李清河亲自摸索总结出来的,张阳早已耳熟能详。
他看得入神,手脚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比划起来。
“没想到你也爱练这个?”
一句突如其来的话,让正沉浸其中的张阳猛地一惊。
他心头一紧——竟有人能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背后,而他毫无察觉。
他缓缓收势,表面镇定,暗中提防,转过身来,只见一个拄着拐杖的瘸腿男人站在面前。
再仔细一看,这人竟是那天夜里交过手的那个捌陆军头领。
两人虽只短暂照面,却已留下深刻印象。
“小伙子,那天晚上多亏你出手相助。”
“若不是你,我们几个恐怕凶多吉少。
这些天一直想找你,却始终没见踪影。”
“今天总算碰上了,真是缘分!”
听着他的话,张阳心中清楚得很。
那一夜的交手,对方的实力明显高出自己一截。
真要动起手来,他根本没有胜算。
“是你?你的腿……怎么弄的?”
李清河摆了摆手,脸上掠过一抹淡然的笑意。
“那一枪,是我一个人冲进日军一个小队换来的。
一时大意,挨了一下,从此就成了个瘸子。”
“不过现在嘛,也算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是走路不太利索。”
说着,他一瘸一拐地朝张阳走近几步。
目光落在张阳身上,见他身姿挺拔,眼神清澈,浑身透着一股正气,不由暗暗点头。
“这段时间,你心里应该已经掂量过了,是不是想加入我们捌陆军?”
“在这儿,不分出身,不论过往,只要你真心实意打鬼子,愿意为老百姓出力。”
“那就是自己人,咱们就是兄弟。”
这番话,正是捌陆军一贯的待人之道。
不管你是贫农还是地主,是读书人还是山野汉子,只要站出来抗日,就是战友。
李清河说得坦荡,张阳听得心头一热。
他原以为军队都是等级森严,没想到这支队伍竟如此真诚朴实。
“难怪我爷爷常说你们不一样,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我这次来,主要是想搞清楚一件事——上次你说有个任务,是不是跟油田据点有关?”
张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李清河也不绕弯子,点点头道:
“前些日子我们在绿沼泽狠狠收拾了大坂中队和宫本的人,整个狼山的鬼子都元气大伤。”
“眼下正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我们打算趁势拿下油田据点,彻底拔掉这颗钉子。”
这话一出,张阳顿时明白了行动的意义。
一旦清除据点,狼山就能摆脱日军的控制,百姓也能重新过上安稳日子。
他和爷爷,再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
见张阳神色微动,李清河上前两步,伸出手来。
张阳略一迟疑,随即抬手迎上。
两只布满风霜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一种无声的约定,在山风中悄然落地生根。
这一次没有试探与防备,只有坦诚的交流与协作。
“不如去我们指挥部坐一坐?”李清河提议道,“也好让你更清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