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闫尘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知道了奶奶,我现在就在医院陪着她呢。可欣也在,今晚我们可能都不回老宅了。”
闵芫华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缓和了些,问道:“医生那边打好招呼了吗?情况严不严重?要不要我现在过去?”
谢闫尘抬眼看向苏婉清那间被特殊关照的病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连院长都对许秋芸毕恭毕敬,苏婉清哪里还需要他来打招呼?
他轻声说:“不用了,血已经止住了,医生说留院观察一晚就行。您年纪大了,早点睡吧。”
闵芫华心里却打着另一个主意,这正是谢闫尘和苏婉清修复关系的好机会,她可不能去添乱。
于是便顺着他的话应道:“行,那有任何情况,你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听见没?”
谢闫尘无声地点了点头,随即才想起闵芫华看不见,又轻轻“恩”了一声:“知道了奶奶。”
直到闵芫华挂了电话,谢闫尘才缓缓收起手机,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沉沉地望着病房门。
他坐了整整一夜,脑子里翻来复去地想,却始终不愿意相信苏婉清会提前出轨。
他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事情,被自己彻底忽视了。
尤其是苏婉清五岁之后的经历,他几乎一无所知。
再加之她和苏婉宁一起进了永方,如果她真的像苏家人说的那样“什么都不会”,许江给她一个秘书的职位就够了,为什么偏偏要让她进技术部?
一个个疑问在他心头盘旋,让这个深夜,更添了几分扑朔迷离。
第二天一早,苏婉清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入眼是刺眼的白炽灯,她不由眯了眯眼,适应后转动眼珠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白色的墙面,窗外天刚蒙蒙亮,鼻子里的棉花堵得她呼吸不畅,她不太舒服地动了动脑袋。
放在床边的手微微一动,手背便传来刺痛感,转头才发现自己正在输水。
“妈妈!”耳边传来熟悉的谢可欣的声音,苏婉清微微转头,就看见女儿小小的身影趴在身旁,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瞳孔里满是担忧。
苏婉清这才想起昨晚流鼻血流到失去意识,被许江送到了医院。
她轻轻扯了扯嘴角,摸了摸谢可欣的脑袋:“对不起啊宝贝,让你担心了吧……”
谢可欣重重摇了摇头,结结巴巴地说道:“许……叔叔和奶奶……买早餐……去了……妈妈……饿……”
苏婉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可欣,竟然能一连串说这么多话?
她忍不住抬起没输液的手掐了自己一把,“嘶”的一声轻呼后,才确定这不是梦。
谢可欣又进步了!
她激动得忘了另一只手还在输液,抬手就要去抱女儿,却猛地扯动了输液管,针头在血管里戳了一下,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谢可欣连忙用小手制止她乱动,小脸上满是严肃:“不准……动!疼!”
苏婉清眼里瞬间蓄满泪水,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哽咽道:“好,妈妈不动,不疼。”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婉清和谢可欣同时转头看去,本以为是许江和许秋芸,没想到进来的竟是苏婉宁和罗倩。
苏婉宁从罗倩手里接过保温桶,脸上挂着假得刺眼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婉清姐,听说你住院了,我妈特意起大早去买了最新鲜的鱼,给你炖了鱼汤补身体,快趁热尝尝吧。”
她刚一靠近,谢可欣突然手脚并用爬到苏婉清身前,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像只炸毛的小猫,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剔,死死盯着苏婉宁。
小孩子的直觉最是敏锐,她能清淅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恶意。
“你……走开!”谢可欣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却格外坚定。
以前她不会说话,只能默默躲在角落受苏婉宁欺负,可现在妈妈病倒了,她必须站出来保护妈妈!她咬着牙,小拳头紧紧攥着,怒视着苏婉宁。
苏婉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罗倩已经不耐烦地走上前。
她居高临下地瞥了谢可欣一眼,眼里没有半分对孩子的怜爱,尤其是看到孩子那张和谢闫尘有八分相似的脸时,眼底更是闪过一丝阴鸷。
谢闫尘之所以对苏婉清念念不忘,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小崽子!
“苏婉清,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罗倩尖利的声音瞬间划破病房的安静,“见到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一点教养都没有!我看你整天别搞那些没用的把戏了,有空多管管孩子吧!自己都已经是个扶不上墙的废物了,难不成还要让孩子跟你一样没出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可欣涨红的小脸上,语气越发刻薄:“再说了,你好歹还有张能说话的嘴,可你看看这孩子,说话结结巴巴的,跟个傻子似的!以后就算想走捷径抱男人大腿,谁能看得上她啊?”
每一句话,都象淬了毒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