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够了,可以谈良心,可以谈“让弟兄们活着回去”。
可他辛甲不一样。他才二十五岁,还没有封妻荫子,还没有光宗耀祖,还没有让那些瞧不起他的人跪在他脚下。
他不想一辈子只做一个校尉,不想象他爹那样老死在田埂上,连块象样的坟头都没有。
这个机会,他绝对不能丢。
辛甲深吸一口气,从榻边摸出火折子。
他从行囊里翻出一块粗布、一支炭笔。
布是备用的裹伤布,炭笔是他自己削的,用来画简易的地形图。
他将布铺在膝上,笔尖悬在布面上,停了很久。
然后,他落笔。
字迹歪歪扭扭,他读书本就不多,写不出漂亮的文章。
但他能把事情说清楚,已经足够了。
辛甲将粗布卷成细细的一条,塞进一枚竹筒里,用蜡封口。
然后他唤来自己的亲兵。
“连夜出发。走山路,别让他人看见。”他将竹筒塞进亲兵手里,压低声音,“无比送到侯爷手里。记住,除了侯爷,谁都不能给。”
少年点了点头,将竹筒贴身收好,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辛甲站在帐门口,望着少年远去的方向,望了很久。
夜风刺骨,吹得他浑身发冷。
可他的手,已经不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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