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兴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变成了尴尬。
“呃……”
王溟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轩辕剑，又看了一眼帝辛那张写满委屈的脸，忍不住笑了。
“小家伙可能还不适应。”他打起圆场，“大王且等几日吧。”
轩辕剑在王溟身后探出剑尖，朝帝辛的方向点了点，象是在说：对，就是还不适应，你再等等。
帝辛看着那柄剑，看着它躲在王溟身后、只露出半截剑身的模样，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
他留下了眼馋的泪水。
“寡人……寡人等得起。”
王溟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
“放心，它不会跑的。”
轩辕剑从王溟身后探出来，剑尖朝帝辛晃了晃，又缩回去了。
那意思很明确：跑是不会跑的，但你也别想现在就碰我。
闻仲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他忽然觉得，这人道圣器的画风，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西岐。
天未亮，校场上已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八十万大军，不可能全部集结在校场上。站在这里的，是各路主将、副将、先锋官，以及各营各队的内核骨干。密密麻麻，从将台一直延伸到校场尽头，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将台高筑，台上摆着香案、祭品、帅旗。
姬昌站在将台中央，一身玄色铠甲，腰悬长剑，发冠端端正正。
他的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至少不象刚从灵堂出来时那般蜡黄。可若仔细看，会发现他眼窝依旧深陷，眼底的青黑被脂粉盖住了，但遮不住。
他身后站着西岐文武。
再往后，是各路将领。
姜子牙站在文官队前，一身发白道袍，腰间系着灰色布带，在一众甲胄鲜明的将领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的面色平静，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将台一侧，广成子负手而立，一袭白袍，仙风道骨。
他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目光从姬昌身上扫过，又从姜子牙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台下黑压压的将官身上。
满意。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时辰到。
姬昌上前一步，面对台下。
晨风吹动他身后的帅旗，猎猎作响。
“诸位将士。”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完全不象一个刚死了儿子的父亲，“朝歌无道，帝辛暴虐。屠戮忠良，残害百姓。天下苦商久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我西岐，承天命，顺人心。今日起兵，伐罪吊民。不为私利，只为天下苍生！”
“天命在我西岐！”
“必胜！”
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
台下将官齐声高呼：“必胜！必胜！必胜！”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见众人气势不俗，姬昌满意点头，转过身，面朝将台一侧的广成子，恭躬敬敬行了一礼。
“仙师，请为大军祝祷。”
广成子颔首，踱步上前。
他没有看姬昌，目光落在台下那些将官身上，又越过他们，落在更远处那些密密麻麻的旗帜上。
然后，他开口了。
“天道在上，我阐教在此。西岐兴兵，乃天命所归。此战，天道庇佑，阐教护持。凡西岐将士，奋勇杀敌者，有功者，可得仙缘。可入我阐教门下，修行仙法，长生久视。”
此言一出，台下将官们的眼睛都亮了。
仙缘。
长生。
那是凡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如今，就在眼前。
“仙师万岁！阐教万岁！”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喊了起来。
“仙师万岁！阐教万岁！”
声浪比方才更高，更烈。
姬昌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手却在袖中缓缓攥紧。
仙缘？长生？
怪不得他如此信心十足，他给西岐将士承诺卖命的好处竟然是这些。
而他姬昌，什么都没有。
他垂下眼帘，将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压了回去。
广成子祝祷完毕，退到一旁。
姬昌深吸一口气，重新走到台前。
“姜子牙。”
姜子牙的心猛地一跳。
他从文官队列中走出，一步一步，走上将台。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象是在走向一个他不想去、却不得不去的地方。
他走到姬昌面前，站定。
姬昌看着他，目光复杂。
“姜子牙。”姬昌的声音平静，“本侯命你为西岐大军总帅，统领三军，征讨朝歌。”
他从身旁的案上取过帅印，双手捧着，递到姜子牙面前。
“望先生不负西岐，不负天命。”
姜子牙怔怔瞧着那枚帅印。
铜铸的，方方正正，上面刻着“西岐军帅”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