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驶出冀州城，沿着官道向南。
妲己掀开车帘一角，回望渐远的城郭。
晨光中，冀州的城墙被镀上一层浅金色，戍卒的身影在城头来去如常。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从未离开过。
原以为这一生，会象母亲一样，被父亲安排在另一处侯府高墙内嫁人、生子、老去。
从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车帘缓缓放下。
她转过头见王溟仍在闭目养神。
车厢内很安静，只闻车辙辚辚，马蹄得得。
苏妲己轻声开口，打破沉默：
“仙师……”
“叫师父。”
王溟没睁眼。
“是，师父。”
苏妲己怯生生地应了一声，便不敢再多言。
她安静地坐回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目光通过车帘的缝隙，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
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出远门，未来如何她很是忐忑。
王溟依旧在闭目养神，神识同时铺开，将方圆百里笼罩其中。
此去朝歌，路途不短。
但妲己的关键性不言而喻，他不相信天道会放弃。
直到行至一处偏僻驿站，他心头掠过一点警兆。
王溟睁开眼，目光穿过车厢，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有一道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妖气。
且是道行不浅但在他眼里依旧如婴儿的小妖。
王溟眉头微挑。
有意思，他刚离开冀州，便有妖物找上门来。
不用多想大概率就是女娲派出的轩辕坟三妖之一的狐妖。
“停车。”
他淡淡开口。
车夫一怔，连忙勒住缰绳。
四匹骏马长嘶一声，稳稳停下。
苏妲己抬眸，茫然地看向王溟：“师父，怎么了？”
“你且安心不会有事的。”
王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起身，飘出了马车。
苏妲己尤豫了一下，赶紧跟了下去。
官道两旁是收割后的农田，远处有稀疏的村落，炊烟袅袅，一派平和景象。
然而苏妲己一落车，便感觉到不对劲。
实在太安静了。
方才还能听见的鸟鸣虫叫，此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风也停了，连路边的野草都纹丝不动。
无形的压抑感笼罩四野，令人几欲窒息。
“师父……”她下意识靠近王溟，声音微颤。
王溟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官道尽头，一道白影踏着日光，款款而来。
那是一个女子。
白衣如雪，青丝如瀑，容色绝艳，眉眼间包含着足够迷人心神的妩媚风流。
她莲步轻移，裙摆拂过地面，竟不沾半点尘埃。
随行的护卫们看得呆了，一时都忘了阻拦。
那女子径自走到王溟面前三丈处，停下脚步，盈盈一拜。
“妾身见过道长。”
她声音婉转，如珠落玉盘，听在耳中便让人骨头酥了几分。
王溟神色不变。
“哦？你认得本座？”
“不认识。”
女子抬眸，目光越过王溟，落在身后的苏妲己身上，眼底掠过一抹亮色。
苏妲己是她选好的目标，绝不能出现闪失，“妾身乃青丘山野狐，得高人点化已修行三千馀载，偶经此地。感应此处有人很合适，特来借人一用。”
她说着，身子又往前伏了伏，展露完美的身材曲线，姿态柔媚入骨。
王溟却只是静静看着她。
青丘野狐？三千馀载？
这妖物气息幽深，修为分明不止三千年。
而且那股媚意，是刻意收敛过的，却依旧让那些护卫目光发直，小腹生火，呼吸粗重。
同时王溟能察觉到对方身上沾染的强悍气息。
那是属于圣人的气息。
女娲。
王溟终于了然。
原来是她，轩辕坟三妖之首，九尾狐狸精。
奉女娲之命，前来霍乱商室，企图断送成汤江山气运的小仙女祖师奶。
按照原本的封神进程，这妖物会夺舍苏妲己，入宫为妃，从此开启一段祸乱朝纲的传奇妖生。
可惜，这一次有他在。
王溟侧目看了眼身旁的苏妲己。
她正怯怯地站在自己身后，看起来被九尾狐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始终抓着王溟的衣袖，不敢与之对视。
九尾狐妖好象也没把王溟放在心上，毕竟在它的感知里王溟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道士。
只可惜他不知道蝼蚁岂能窥探到半点泰山的伟岸。
九尾狐妖在苏妲己身上不断扫视，笑意愈发温婉，贪婪。
“这位姑娘好生面善。”她轻声道，“妾身一见，便觉亲近得很。敢问姑娘是……”
苏妲己正欲答话，王溟却先开口：
“本座的弟子，与你无关。”
语气平和，却不容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