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
帝乙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字面华美而内藏锋锐。
“锦衣夜行,洞察幽冥;卫护法度,肃清奸佞。”
王溟解释道,“他们将是大王隐藏在袍袖下的手眼,专司查证那些台面下的勾当,为大王决策提供依据,也为归化司执法铺平道路。
贵族为何难动,往往因其行事隐秘,罪证深藏。若有锦衣卫潜行侦查,掌握切实罪证,则可依法惩处,名正言顺,天下人亦无可指责。”
帝乙眼中光芒大盛。
这位君王已明白了王溟的完整策略:以归化司为明剑,树立新规,震慑不法;以锦衣卫为暗刃,搜集情报,提供证据。
明暗相辅,既有雷霆手段,又有问罪理由。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最终都可以归结于依法行事,占据道义的制高点,最大限度减少阻力。
“然此等机构,权力甚重,若所用非人,或监察失控……”
帝乙仍有习惯性的帝王心术,既要利器,又恐伤己。
“所以,其人员遴选,当慎之又慎,首重忠诚与心志。
初期可由闻将军从军中挑选忠耿锐士,加以训练。
其一切行动,直接向大王与臣负责,活动范围与权限,皆有严格章程约束,专司情报,审讯,杀人;不涉具体行政、司法。日后若有滥用职权者,依律严惩不贷。”
王溟早有准备,继续解释道,“此机构的存在,是对所有官吏的一种警示:举头三尺,不仅有神明,亦有人王的法眼。”
殿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檀香即将燃尽。
终于,帝乙长身而起,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与初上的宫灯,仿佛看到了重重宫阙之外,那庞大而陈旧的帝国肌体。
“仙师所言,甚善!”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眼中是一代雄主下定决心的坚毅,“旧疴沉疾,非猛药不可医。既然仙师愿意疯一把,那孤便予你权限。”
他略一沉吟:“一切便依仙师先行筹建,人员由闻将军协助挑选,章程由仙师拟定,报与孤知晓。
此机构隐秘,暂不公开,直属御前,代号就依仙师所言,锦衣卫。”
他走回案前,扫过吊儿郎当的王溟和肃立的闻仲:“此事关乎国运,亦关乎你我君臣的信任。望仙师与闻将军,能体谅孤,慎用此权,莫负孤望。”
王溟这才稍稍收敛了下随意的姿态,拱手道:“必不负大王所托。法度立,则国家宁;公道彰,则人心聚。
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乃千秋之业。臣愿与闻仲做那开拓者,纵前路荆棘,亦百死无悔。”
闻仲神色大喜:“臣闻仲,誓死效忠大王,辅佐师叔,愿为我大商昌盛,肝脑涂地!”
帝乙亲手扶起闻仲,又朝王溟点了点头。
三人的目光在袅袅残烟中交汇,订立下这无声的盟约。
“具体细则,仙师需尽快呈报。”帝乙恢复了平静的语气,“至于朝中非议,孤自有办法应对。仙师只需记住,孤要的,是一个更强盛、更有序的大商。”
“臣,明白。”王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商朝大不大,他不关心,他只知道这最难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次日,王溟手持王令,在紧挨着归化司的地方,一个不起眼的小村落里,圈了五十亩地。
王溟直接动用法力,打通地上与地下。
地上部分,一座三层楼阁拔地而起,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其用料之考究、做工之精细,甚至超越了朝歌城内许多知名酒肆。
楼前开阔,可停车马,后有精巧园林,引活水成池,点缀奇石花草。
门匾高悬,上书四个鎏金大字,怡景饭庄。
任谁看来,这都是一处极尽奢华、专为达官显贵服务的顶级消遣之所,是完美的身份掩护。
地下部分,则是另一番森严景象。
通过饭庄后厨一处隐蔽机关,可进入深达数丈的地下空间。
这里以坚固石材构建,信道纵横,灯火长明,通风排水系统完善。
其内设有,集会议事的“听风堂”、存放卷宗文档的“秘库”、分隔关押嫌犯的“幽室”、以及数间配置了各种必要器械、令人望而生畏的“审讯间”。
整个地下局域设计严谨,功能齐全,俨然一座小型而高效的秘密堡垒。
“地上醉生梦死,地下铁面无私。好一个锦衣卫!”
闻仲巡视一圈,不由惊叹。
这地上极致的繁华与地下冰冷的肃杀形成的对比,完美诠释了锦衣卫的双重属性,也让他不由佩服师叔的脑子。
王溟将闻仲招至跟前:“地下部分,由你全权负责。按之前所议章程,尽快从军中筛选一批可靠骨干,进驻训练。记住,宁缺毋滥。”
“是!”闻仲肃然领命。
王溟点点头,身形一晃,已从地下回到饭庄前厅。
这里,两道纤细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外,正是之前被他救下的阿桑和小果。
两女穿着干净的粗布衣服,见到王溟,当即便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