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见那游方道人竟能与太乙真人斗得旗鼓相当,心中希望大增,紧握宝剑,随时准备上前相助。
两人“激战正酣”,身形交错时,燃灯所化的道人一个看似不经意的旋身,身形迅速靠近李靖,低喝一声:“李总兵,还请借力于我!”
李靖不疑有他,只觉道人要施展什么联合秘法,当即应声:“好!”
很快,燃灯的手掌便轻飘飘地拍在李靖后背。
在接触的刹那,极其隐晦的法力,如同无形之水,悄无声息地渗入李靖体内,在其心神深处,种下了一枚大梦佛国的法力印记。
这印记种下的瞬间,李靖只觉精神微微一恍惚,刹那间仿佛经历了无数梦境碎片,但又迅速清醒过来,并未察觉任何异常,只当是斗法波及所致。
“妖道厉害,今日暂且作罢!尔等蝼蚁,来日方长!”
太乙真人见燃灯得手,便佯装不敌,卖了个破绽,身形化作一道仙光,遁出大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充满威胁的馀音在殿中回荡。
强敌“退走”,殿内压力骤减。
李靖长舒一口气,连忙对燃灯所化的道人躬身行礼,感激涕零:“多谢道长仗义出手,击退妖道!救下我陈塘关百姓!还未请教道长尊号?”
燃灯拂尘轻扫,面容平和,一副得道高人的风范:“李总兵不必多礼,贫道云游四方,道号不过是虚名罢了。路见不平,出手相助,乃我辈本分。”
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百姓和那尊哪咤神象,语重心长道:“此间行宫,已成是非之地。那妖道虽退,恐日后还会再来。李总兵还需早做打算,这些百姓……唉,执念深重,亦需善加引导啊。”
李靖深以为然,再次拜谢:“道长所言极是!李靖定当谨记。”
燃灯微微颔首,不想多言,转身飘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偶然路过的有道之士。
李靖望着道人离去的方向,心中充满感激,却丝毫不知,一枚可在任何时刻影响他心智、引爆父子仇怨的印记,已经种下。
燃灯于云端和太乙真人汇合后显化本体,回望翠屏山,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
“凡人就是好拿捏。”
数日后,翠屏山哪咤行宫。
或许是那日太乙真人视人命如草芥、弹指间将乞丐化为血雾的行径太过骇人,又或许是那游方道人的警示起了作用,行宫不似前几日那般人头攒动,香客明显稀疏了许多,异常冷清。
只有零星几个执着于愿望的百姓,还在神象前喃喃祈祷。
总兵府内,李靖正处理着公务,但眉头始终紧锁。
行宫之事如同巨石压在他心头,太乙真人的狂妄、百姓被剥夺生命力后的苍老、还有那团刺目的血雾……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对那尊汲取生命力、引得妖道觊觎的哪咤神象,厌恶与警剔已达顶点。
云端上,燃灯道人觉得时机已至。
他神念一动,引动了深埋于李靖心神深处的那枚大梦佛国印记。
正在批阅文书的李靖,陡然间身躯一僵,笔从手中滑落。
他只觉得一股莫明其妙的燥热与怒意自心底涌起,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霎时间,他仿佛又被拉回了那座行宫大殿:
太乙真人那讥诮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
老妇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行将就木,脸上却带着诡异满足的笑容;
汉子头发快速花白,却因儿子复明而叩谢仙恩;
最刺眼的,是那团爆散的血雾,以及太乙真人轻描淡写拂去道袍尘埃的姿态……
这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放大,每一次循环,都让那股被印记催发、引导的怒火炽盛一分。
理智的堤坝在这股外来力量的冲击下逐渐崩塌,“必须彻底摧毁这祸根”的执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妖邪!皆是妖邪!”
李靖猛地站起身,双目因怒火和仙术控制而布满血丝。
他低吼一声,甚至未穿戴整齐官服,一把抓起墙上的宝剑,便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怒气冲冲地朝翠屏山方向狂奔而去。
沿途的侍卫、百姓见他状若癫狂,皆不敢阻拦,只是惊疑不定地望着总兵大人如同一阵风般掠过。
燃灯在云端冷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袖袍一拂,无形的屏障迅速笼罩了行宫,隔绝了太乙真人与那尊神象残魂之间的感应。
此刻的太乙,正在洞府内疗养断臂,全然不知他视若棋局的行宫已危在旦夕。
李靖一路冲上行宫,殿内的香客被他那骇人的气势所慑,纷纷避让。
他径直闯入大殿,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尊栩栩如生的哪咤神象上。
在燃灯的影响下,那神象在他眼中不再是儿子可能的复生希望,而是散发着不祥与诡异气息的邪物内核!
是汲取百姓性命、引来妖仙觊觎的罪恶之源!
是让他家宅不宁、妻子沉迷、百姓癫狂的祸根!
“留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