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广一张龙脸冰冷如寒铁,再无半分之前的慈爱,厉声喝道:
“逆子!给本王听清楚了,做龙,你可以对不如你的水族嚣张跋扈,因为那是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但若想做好一条仙人家的龙,就务必要给本王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指着敖丙,字字如锤:“我东海,从来不是攀附上了王溟仙师,而是仙师慈悲,愿意让我们东海攀附。
是仙师给了我们机会,给了你重生的机会,你务必记牢,这是最本质的区别!
我们的死生将永远在仙师手中,我等唯有感恩戴德,谨守本分,兢兢业业办事,方能长久得存!”
他语气放缓,带着更深的警告:“若存了借势往上爬、甚至妄图利用仙师的心思,那便是取死之道。
丙儿,你若以后再敢有此等妄念,这一次父王能救你,但父王也能预见到,未来你必会因为这份不知天高地厚,遇到一次又一次的杀身困局,甚至真正走向形神俱灭,累及全族!你明白吗?!”
敖丙被父亲这番疾言厉色彻底震住,捂着脸,瞧见父亲眼中那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后怕,又回想起自己被哪咤轻易打杀的恐怖,满腔的投机热血渐渐冷却。
他挣扎着爬起来,跪伏在地,声音带着颤斗与认错:“父王息怒,孩儿知错了!父王放心,为了龙族存续,为了不负仙师恩德,孩儿知道日后该如何做了,绝不会再行差踏错!”
这时,寝宫外传来龟丞相躬敬的声音:“启禀龙王陛下,西海、南海、北海三位龙王已抵达,正在大殿等侯。”
敖广神色一肃,深深看了敖丙一眼:“你好生休养,没有命令,绝不可露面,更不可让三位叔父知晓你已复活。
如今局势微妙,若因你一时妄动,坏了王溟仙师的布局,届时,谁也救不了你。”
“孩儿谨记!”敖丙徨恐地连忙应下,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敖广整理了一下袍服,恢复了一海之主的威严,朝龙宫正殿走去。
龙宫正殿,明珠璀灿,珊瑚生光。
西海龙王敖钦、南海龙王敖顺、北海龙王敖闰早已端坐在客位,各自面前摆着珍馐美酒,但气氛却不如往日宴饮般轻松。
敖广大步走入,三位龙王立刻起身相迎。
“大哥!”三位龙王齐声见礼,目光不约而同地在敖广脸上逡巡,试图从中读出些什么。
“你我都是兄弟姐妹不必多礼,快请坐。”
敖广在主位落座,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疲惫,“此番召三位前来,实是因我东海遭逢大难,那陈塘关李靖之子哪咤,凶顽成性,竟将我儿敖丙……唉!”
他重重叹息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了。
率先开口的西海龙王敖钦竟未如往常般强势,反而未语先悲,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大哥……敖丙侄儿之事,小弟听闻后心如刀绞。
想我龙族血脉何等尊贵,竟遭此横祸……”
他抬起魁悟的手臂用衣袖装模作样地拭了拭眼角,叹道,“不瞒大哥,我西海地处极西,灵气日渐稀薄,水域贫瘠,近年来维系一方水族生计已是捉襟见肘。
那西方之地,如何能与东方这物华天宝相比?若非如此,小弟定倾全海之力,也要为侄儿讨回这个公道!”
他话说得漂亮,这一番哭穷诉苦,看似离题,实则精明。
既表明了支持态度,又明示西海无力承担过多出兵成本,还想借此从富庶的东海多得些好处。
南海龙王敖顺相对沉稳,一双狭长的眸子略显阴险,他捋了捋龙须,缓缓道:“三侄子罗难,我这作叔叔的甚是痛心。
只是听闻那哪咤背后似乎另有高人?不知大哥与其发生冲突,后续如何处置?又有多少把握?
那陈塘关李靖毕竟是人族总兵,关隘坚固。
若真要兴师问罪,我四海儿郎难免出现损伤。依小弟之见,不如逼李靖绑子谢罪,再索要赔偿,如此既可挽回颜面,亦不必大动干戈。”
他话语委婉,实则是在探听东海与洪荒大教碰撞的结果,以及敖广的底牌。
同时南海龙王素来精明,更倾向于以势压人,获取实利,而非真正拼个你死我活。
北海龙王敖闰则美眸流转,轻轻叹息,声音柔婉却带着几分疏离:
“大哥,两位兄长所言都有道理。何况我北海地处苦寒,兵微将寡,此番若真要出兵,恐怕……心有馀而力不足。
况且,那哪咤既能打死敖丙侄儿,想必也有些本事,万一冲突起来,我四海儿郎损伤过重,反倒不美。”
她姿态放得最低,实则不愿过多掺和,只想保存实力,静观其变。
敖广将三位弟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对三位龙王的离心离德见怪不怪,但心中早已盘算妥当。
他先是长叹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欲言又止的为难神色。
“诸位弟妹有所不知,”他刻意压低声音,龙目中闪过精光,“说到底啊,并非老哥我一意孤行非要出兵。
实在是截教那位小教主唉,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