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它“看”到了。
在李乘风最细碎、最脆弱的那片魂屑旁边,贴着一丝微弱到极致、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存在。
没有形体,没有气息,没有力量。
只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暖。
一点只属于李乘风,只靠近李乘风,只守护李乘风的暖。
它不抢,不夺,不反抗,不破坏。
它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在他痛苦的时候靠近,在他绝望的时候温暖,在他被黑暗碾压的时候,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一切,护住他最后一片魂。
就是这样一点东西。
扰了它万载安宁。
乱了它万古不变的搏动。
让它这位灭世之主,烦躁不安,暴怒失控。
何其荒谬!
何其可笑!
何其……让它忌惮!
胎源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丝温暖与李乘风的魂魄紧紧相连,像是从他灵魂深处生出来的一样,像是他亿万年囚禁之中,唯一没有被黑暗吞噬的光,唯一没有被磨灭的执念,唯一没有被它碾碎的温柔。
它不威胁它的力量,不破坏它的统治,不反抗它的黑暗。
可它威胁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它在守住李乘风最后的自我。
只要这丝温暖还在,李乘风就永远不会彻底变成它的一部分,永远不会彻底沦为没有意识、没有感情、只供它驱使的行尸走肉。
只要这丝温暖还在,李乘风的心中,就永远藏着一片它无法染指、无法掌控、无法吞噬的地方。
这对胎源而言。
比任何神魔反抗,都更让它不安。
“原来如此……”
“原来是你……”
胎源的意志低沉而阴冷,黑暗之中,杀机毕露。
它缓缓抬起无形的巨手,对准了李乘风魂屑旁那丝微弱的温暖。
这一次,它不会再让它藏下去。
这一次,它要亲手将这丝扰了它万载的异样,彻底碾碎,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黑暗凝聚,威压再现。
比刚才更加恐怖,更加冰冷,更加决绝。
这是针对那丝温暖的,绝杀。
李乘风瞬间感知到了那毁天灭地的杀机。
他猛地“睁开眼”,亿万魂屑剧烈颤抖,这一次,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怕的不是自己再受折磨。
而是怕那丝温暖,就此消失。
【李乘风内心,急切而慌乱】:
“不要……”
“别碰它……”
“冲我来……一切都冲我来……”
“别伤害它……求你……”
他疯了一样想要挣扎,想要挡在那丝温暖前面,想要用自己早已破碎不堪的魂魄,护住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光。
可他做不到。
他被胎源死死锁在胎心之中,连动弹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黑暗,朝着那丝温暖压去。
他好恨。
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脆弱,恨自己连守护这么一点温暖都做不到。
亿万年了,他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烈的情绪。
不是绝望,不是麻木,不是痛苦。
而是守护。
是想要拼尽一切,护住这唯一陪着他、唯一对他说“别怕”的存在。
而那丝温暖,似乎也感知到了降临的杀机。
它轻轻一颤。
更紧地贴住了李乘风的魂屑。
没有退,没有躲,没有逃。
它只是轻轻的,再一次,在他魂魄深处,响起那道柔得让人心碎的声音。
“我在。”
“我一直都在。”
我在。
不怕。
简简单单四个字,比千言万语更重,比神魔誓言更真。
李乘风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与温暖同时炸开,亿万年的委屈、痛苦、孤独、绝望,在这一刻尽数涌上。
他以为自己早已一无所有。
他以为自己早已被全世界抛弃。
却原来,在这暗潮涌动、黑暗无边的万古囚笼里。
还有一个人。
不怕胎源的怒火,不怕灭世的威压,不怕魂飞魄散的结局。
安安静静,不离不弃。
陪着他。
守着他。
在他最痛的时候,告诉他:别怕。
在他快要消失的时候,告诉他:我在。
胎源的黑暗,已然压到眼前。
毁灭,近在咫尺。
可李乘风的心中,却第一次,在无边黑暗里,燃起了一点微弱却再也不会熄灭的光。
他不知道这丝温暖是谁。
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为何而留。
但他知道。
从今往后。
他不再是一个人,在这万古古墟里,独自沉沦。
暗潮依旧涌动,胎源的怒火愈演愈烈。
可有些东西,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被黑暗吞噬。
有些温暖,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