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沉重如山岳的石门被一股巨力从外打开,整个囚魔炼狱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颤抖。
血傀尊者与血屠尊者化作两道刺目的血线,瞬息之间便已立于深坑边缘。
下一刻,两人的动作齐齐凝固。
眼前的景象,让这两个在尸山血海中打滚了数千年的老魔头,神魂都为之冻结了。
那九根曾锁住天地的漆黑锁链,竟已齐根而断!
断口处平滑如镜,残留的符文闪烁着最后的微光,而后彻底湮灭。
空气中,一缕尚未完全消散的剑意,锋锐、超然,带着一种凌驾于此界所有法则之上的气息,刺得他们神魂生疼。
这是……仙器之威!
“不可能!”血傀尊者的声音嘶哑扭曲,再无半分平日的威严,“九幽镇魔大阵……它怎么可能被他从内部破开!”
血屠尊者脸色铁青,身影一闪,已然冲至深坑底部。
坑底,空空如也。
那座残破的传送法阵,此刻正明灭不定地闪烁着微光,空间波动的余韵尚未彻底平息。
一道刚刚愈合的空间裂缝痕迹,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他们……跑了?”血屠尊者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谬与不可置信。
“跑了!”
血傀尊者一掌将身旁的万年石柱拍成齑粉,暴怒的杀意让整片空间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那小子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仙器!他竟然真的有仙器!”
他双目赤红如血,死死盯着那座已经熄灭的法阵,恨不得将目光化作实质,洞穿空间,追杀而去。
“追!立刻召集所有人!就算把尸魔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然而,就在他咆哮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碎裂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坑底响起。
两尊魔头的咆哮与动作,戛然而止。
那声音,并非来自他们所在的层面。
它来自更深处。
来自那个被九幽镇魔大阵压制了无穷岁月,连他们都已经忘记了的……最底层!
“不好!”
血傀尊者背后的寒毛根根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遍体生寒。
“大阵一破,封在最底层的……那些鬼东西!”
他的话音未落!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极寒死气,混杂着最原始、最纯粹的暴虐与疯狂,从深坑底部井喷而出!
黑暗深处,一双,十双,百双,成千上万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些眼睛里,没有智慧,没有情感,只有吞噬一切生灵的饥饿与杀戮!
“快跑!”
血傀尊者亡魂皆冒,哪里还顾得上追杀沐阳,与血屠尊者转身化作血光,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疯逃!
身后,无数道扭曲的黑影发出撕裂神魂的尖啸,如蝗虫过境般从深坑中冲天而起!
砰!
刚刚逃出通道的两人,合力催动全身魔功,将那扇万斤石门重新闭合!
无数道血色封印符文疯狂亮起,如蛛网般覆盖在石门之上。
门内,密集如暴雨的撞击声疯狂传来,每一下都让整条通道剧烈摇晃。
血傀尊者脸色苍白如纸,手中法诀不断,一道道血色符文不要钱似的往石门上狂砸。
“该死!该死!那小子破开九幽镇魔大阵,把这群老东西‘幽魂古魔’给放出来了!”
血屠尊者大口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现在怎么办?”
“先合力稳住此地封印!”血傀尊者咬碎了后槽牙,眼中杀意沸腾,“然后…立刻给我发出追杀令!那小子身上有仙器,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尸魔谷!”
……
另一边。
沐阳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和肉体都被扔进了一个无形的绞肉机。
空间之力疯狂撕扯,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两道身影狼狈地从半空中撕裂的口子中砸落,重重摔进一片枯黄的荒草丛里。
“咳……咳咳……”
沐阳挣扎着撑起身体,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剧痛钻心。
“主子!你没事吧?”小塔焦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死不了。”
沐阳晃了晃昏沉的头,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锐利的目光扫向四周。
入目所及,是一片荒芜的乱石滩。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黑色山脉,轮廓狰狞。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尸气和腐朽味道。
他们还在尸魔谷的范围内,但显然已经是边缘地带。
“此地何处?”沐阳看向一旁同样狼狈爬起的青玄童。
青玄童喘着粗气,那张老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尸魔谷东部边界。”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我当年留下的传送坐标就在此处,再往东走百里,就能彻底脱离尸魔谷的势力范围。”
沐阳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