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紫檀木案面。殿内烛火通明,将他独自沉思的身影投在巨大的汉国疆域壁图上。
“伯仁————”
军法是为军队组织度和战斗力服务的,军纪严肃性必须维护,但功是功过是过,常遇春抓住战机夺下江州的战功当赏,部分将士战后失控也要严肃处理。
功过分明,赏罚有度,方是御下之道。
常遇春能平衡战斗力和军纪的关系,没有以势压人强逼军法官压下此事,令石山颇为欣慰,这既代表军法官体系建设初见成效,也代表常遇春真正理解了方面统帅的责任。
他沉思片刻,提笔批阅:“着军法司典军曾兴依律严查首恶,胁从者及相关责任人视情节,惩役、罚俸,以做效尤。”
此事,便算是定了调子。
石山更关注的,是常遇春在战报后半部分,对徐宋大军可能大举东进江州的深切忧虑。
“徐寿辉————”
石山站起身,走到壁图前,目光落在武昌、蕲州、兴国,最终定格在刚刚插上赤旗的江州上。
后世史书以成败论影响,有不少人将这位率先称帝的“天完”皇帝,描绘成靠相貌奇伟得便宜,最终又被部下架空、弑杀的傀儡布贩。
但亲身踏入元末乱世,收集了徐寿辉有关的大量情报,逐步梳理其起落轨迹后,石山早已摒弃了这种简单化的标签。
一个能在元军主力围剿下坚持近十年,势力复灭后隐入山林,短短时间内又能重整旗鼓,再次搅动荆湖江西风云的人物,怎会是庸碌之辈?
这是真正的乱世枭雄,坚韧、果决,对时局和自身实力有着清醒认知,更有不容小觑的野心和煽动力。他的基本盘在荆湖,但触角早已深入江西腹地。
白莲教在江西的深厚根基,就是徐寿辉难以割舍的“传统势力范围”。
指望这样的乱世枭雄因汉国崛起就拱手让出江西,无异于痴人说梦。江州之争,只是开始。不让徐寿辉碰得头破血流,汉军休想安稳经营江西。
石山心中已有决断,他回到案前,运笔如飞,一道道命令将经由枢密院、兵部、户部等部门发出:
北线:增兵英山,做出威胁宋军侧翼,迂回其后的姿态,牵制其主力,令其不敢全力东压。
南线:胡大海所部对饶州路的攻势保持压力,牵制江西元军,防止其在汉宋两军争霸时,全力北上捣乱,渔翁得利。
东线:暂缓对方国珍所部攻势,先行进行前期舆论和造势准备。将有限的机动兵力和粮秣,用来优先保障西线,防止陷入两线作战的窘境。
西线增援:命枢密院立即在沿江征集可用民船;户部调拨粮草军械,囤于池州府;抚军左卫、忠义卫即刻前出至池州府,作为第二梯队。
同时,调江北的花云部及镇朔卫两镇精锐渡江南下,至江宁集结,作为战略预备队。
石山的思路是收缩东线拳头,全力应对西面最主要的挑战者徐寿辉。在避免两线大规模作战的前提下,先集中力量,争取在江西打出决定性的一战。
数日后,杨毕赶回江宁,带来了对方国珍境内更详尽情报以及“一月之期”的口头承诺。
听完杨毕的汇报,石山已经可以肯定,刘家港之事必是方国珍所为,所谓的调查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幌子。
但石山并未因西线压力而选择在东线退让示弱。
相反,他给徐达发出了新的指令:半个月后,大军陈兵庆元路西境,对方氏军队保持高压态势。在暂时不挑起双方倾国大战的前提下,允许前线将士与方国珍军进行小规模的摩擦。
石山深知方国珍这类人物的秉性:狡诈多疑,欺软怕硬。
你越是退让,越想息事宁人,他越是觉得你软弱可欺,得寸进尺,不断制造事端以攫取利益。
唯有表现出不惜一战的强硬姿态,甚至主动制造一些“可控的麻烦”,反而会让他疑虑重重,担心汉军是否有更大图谋,不敢轻易将冲突升级。
这既是稳住东线的策略,也是为将来彻底解决浙东问题积累主动权。
在此期间,宣部也要调整宣传口径,开始有步骤地揭露方国珍屡次背信弃义、劫掠沿海、残害商民百姓的“海寇”行径,逐步将其在舆论上塑造成“破坏抗元大局、祸害地方”的反动势力。
这不仅是为将来的军事行动铺垫“大义”名分,更是敲打汉国境内那些与方国珍暗通款曲、走私牟利的豪商巨贾一只待西线战局稳定,这些内部的蠹虫,也到了该清理的时候。
当汉国这架战争机器依据石山的意志开始高效运转,各地的军队调动、物资集结之时,宋军大举入寇江州的战报也送到了江宁。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一次,石山又要御驾亲征,他当日就与刘兴葛、朴散、赵琏等人交接相关任务,次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