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将士能吃饱,每月还有少量军饷可领,比这个时代的其他起义军强了不知道多少,代价就是训练抓得很紧,除了日常操练,各种规模的会操、校阅也是家常便饭。
薛显这些时日都在营中练兵,对自己部下的训练成果颇有信心,并不惧怕这种突击性的检阅。
高品臣见薛镇抚随意接过文书,担心他轻视此次大比眈误了大事,尤豫了片刻,还是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提醒道:“薛镇抚,此次大比非同往常————汉王将亲临城南大营,检阅诸部!”
“什么?王上亲临?!”
薛显闻言,神色顿时一凛,粗豪之气收敛了不少。
他性子直率,却并非不通人情世故的莽汉,立刻意识到这次大比的分量,以及高品臣的好意。
其人连忙抱拳,带着感激道:“谢高兄弟提醒!回头俺请“”
他本想说“请你喝酒”,但高品臣听到“请”字时脸色微变,薛显就知道自己失言了,猛地刹住了话头。
汉军军纪森严,虽不禁酒,但对饮酒时机、场合有明确规定。
统兵将领若是私下小团伙聚饮,很容易被军法官举报。
而应天府又是汉国根本重地,可不是没有法度的淮北,绣衣卫、锦衣营那些无孔不入的“狗子们”,对文武官员的言行私交盯得极紧。
他一个带兵将领,若被扣上个“结交近臣、窥探中枢”的帽子,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不过,薛显也是见过风浪的人,这两年独当一面,历练得沉稳了许多,倒没怎么觉得尴尬,当即打了个哈哈,粗豪地笑道:“瞧俺这性子,在淮北野惯了,嘴上没个把门的,高兄弟莫怪,莫怪!”
高品臣心中松了口气。
汉国初建,急缺精通实务的官吏,不仅继承了蒙元“吏员转官”的旧例,更是将所有吏员一并纳入吏部统一管理,大幅提高了其俸禄待遇和休沐福利,使得吏员前途一片光明。
当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管理也更为严格。
高品臣身在枢密院此等机要之地,只要循规蹈矩,用心做事,就不愁没有出身,自然不愿与薛显这等手握兵权的外系将领有过多私下瓜葛,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薛镇抚言重了。职责所在,小人已传达完毕,就此告退。”
高品臣躬敬地行了一礼,迅速转身离去,仿佛生怕薛显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薛显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随即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回即将到来的大比上。
汉军在江宁城内外设有三座主要大营:城内北城大营,驻扎着汉王直属的捧月卫,以及绣衣卫、锦衣营等特殊部队;
城南大营,则是常备战兵诸卫的驻训之地;而城西大营,主要用于安置各地征调来的补充兵、新整编的外系兵马以及准备派往新占州县的卫戍兵。
薛显这些时日待在城西大营,见到的多是些新面孔,训练虽然克苦,队列阵型也似模似样,但在他这等百战老卒看来,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其实不大看得上眼。
—一那是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融入骨血里的杀气与悍勇,是靠训练无法弥补的底蕴。
但此次大比,乃是汉王亲自主持,意义截然不同。
薛显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召集麾下各级军官,反复强调了明日大比的注意事项和军容军纪要求,并提前结束了下午的训练,让将士们好好休整,以最佳的状态迎接明日的检阅。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薛显所部便已起床,饱餐一顿。随后,全军披挂整齐,检查装备,在晨曦微露中,迈着整齐的步伐,开出城西大营,向着城南方向迤逦而行。
到达城南大营时,营门守卫异常森严,不仅仔细核对了薛显出示的枢密院调兵文书,还逐一清点了入营人数,气氛肃杀。
因是从城西大营赶来,薛显所部是最后一批入场的队伍。
此时,偌大的校场上,其他参加检阅的部队早已按指定局域列队完毕,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一股肃穆而凝重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场中统兵将领尽是生面孔,彼此之间并无交情,自然也无人上前寒喧。
薛显在城南大营军吏的引导下,沉默地将部队带到指定位置,列队站定。他趁着大比前的间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场中的其他队伍。
参与此次大比的部队成分很杂。
既有装备精良、训练严格的战兵营,也有各方面标准略逊一筹,但军容也颇为严整的卫戍兵。
其中,规模与薛显所部相当的“散镇”,还有两支。
因为都没有旗号,薛显自是辨认不出来,低声向身旁的引导军吏询问。
那军吏倒也知无不言,应道:“回薛镇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