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雄城——长安。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们是骄傲的。
他们是北凉的狼,是徐家的刀。
他们自认为,天下虽大,但能与他们大雪龙骑正面抗衡的军队,屈指可数。
可当他们真正踏入大唐国境,真正靠近这座传说中的帝都时,他们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坐井观天。
那座城,是活的!
一股磅礴浩瀚,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气运,如同一头沉睡的远古巨龙,盘踞在长安城的上空。
那股威压,甚至比他们北凉三十万铁骑汇聚在一起的军煞之气,还要恐怖百倍,千倍!
在这股煌煌国运的镇压之下,他们引以为傲的杀气,就象是遇到了烈日的一捧积雪,被压制得几乎无法透体而出。
他们甚至感觉,只要城里的那位存在一个念头,那头金色的气运巨龙,就能瞬间将他们这三万铁骑,连人带马,碾成齑粉!
“这……这就是帝都长安吗?”
军阵的最前方,一个身材魁悟如铁塔,面容憨厚,眼神却清澈无比的年轻将领,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雄城,喃喃自语。
他就是北凉二郡主,天生金刚境的徐龙象。
他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武道直觉却敏锐得可怕。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那座城里,蕴含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
“二公子,慎言。”
在他身旁,一个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文士,沉声提醒道。
他便是北凉王府的第一高手,也是徐骁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袁左宗。
他的心情,比徐龙象更加沉重。
因为他看到的,比徐龙象更多。
他不仅看到了那磅礴的国运,更看到了那国运之下,一道道冲天而起,丝毫不弱于他,甚至比他更强的恐怖气息!
有剑气冲霄的,有刀意凌然的,有魔气滔天的,甚至……还有一道让他都感到灵魂战栗的,纯粹的杀戮军魂之气!
他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向算无遗策的大郡主,会下达这样一道近乎“自断臂膀”的命令。
因为,北凉,已经没有资格再与这位大唐的新君,平起平坐了。
甚至连当他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大郡主所选择的那样。
彻底地,毫无保留地,跪下,臣服。
成为他手中,一把最锋利的刀。
否则,等待北凉的,就只有被无情碾碎的命运。
就在这时,一名大唐的不良人,骑着快马,来到了军阵之前。
“陛下有旨!”
“宣,北凉使臣徐龙象、袁左宗,入殿觐见!”
太极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李承乾高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平淡地看着下方那两个刚刚走进来的北凉来客。
一个身材魁悟如铁塔,气息纯粹而又磅礴,天生金刚境,是个不错的打手材料,就是眼神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另一个,气息内敛,眼神锐利,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儒将风范,实力也达到了陆地神仙的门坎,是个将才。
“北凉徐龙象(袁左宗),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龙象和袁左宗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进大殿,便齐齐地单膝跪地,行了最标准的大唐军礼。
虽然徐龙象在北凉是郡主之尊,但在人皇陛下面前,他不敢有丝毫的托大。
更何况,在真正见到李承干的那一刻,他才真切地体会到,城外感受到的那股恐怖威压,到底来自于何处。
眼前的这位年轻帝王,他明明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惊人的气势。
但徐龙象却感觉,自己象是在仰望一片无垠的星空,深邃,浩瀚,根本看不到尽头。
他那天生金刚境的强悍肉身,在这位帝王的目光注视下,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起来。
“平身吧。”
李承乾淡淡地开口。
“谢陛下。”
袁左宗站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卷由北凉王徐骁亲笔书写的奏折,双手高高举起。
“启禀陛下,此乃我北凉王呈上的拜帖。我王听闻天子神威,荡平西域,横扫北莽,一统天下,实乃千古未有之圣君。我北凉上下,无不为之感佩,愿永世为大唐藩属,为陛下镇守国门。”
“今特遣我二人,率领我北凉最精锐之‘大雪龙骑’三万,前来长安听候陛下差遣。但有驱使,万死不辞!”
袁左宗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臣服之意,又点明了自己这支军队的价值,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李承乾听完,却是笑了。
他没有去接那份拜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袁左宗。
“这番话,是你家王爷让你说的,还是你家大郡主让你说的?”
袁左宗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他没想到,这位陛下竟然如此直接,一开口就直指内核。
他正想着用什么话来圆过去。
旁边那个憨直的铁憨憨徐龙象,却已经脱口而出了。
“陛下您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