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狂风未歇。
偏殿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映照出慕容璇玑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她死死盯着镜子,手里紧紧攥着那盒被摔裂的胭脂。
指缝间渗出猩红的痕迹,分不清是胭脂还是血。
“为什么为什么都在看那个钦敏?”
她猛地将镜子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我是公主!我才是金枝玉叶!那个贱人不过是个郡主,凭什么压我一头?凭什么连西域蛮子都护着她?”
就在这时,窗棂被轻轻叩响。
“谁?”慕容璇玑吓了一跳,慌忙擦去眼角的泪痕。
“公主殿下,是奴才。”
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那是随行太监总管李公公的声音。
慕容璇玑拉开门,只见李公公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番,随即递上一封密信。
“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
慕容璇玑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找我?”
李公公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殿下说了,这是给您的‘翻身礼’。只要您按信上做,不仅能报复钦敏那个贱人,还能让夜玄殇对您另眼相看,甚至成为西域王妃。”
听到“西域王妃”四个字,慕容璇玑那浑浊的眼珠瞬间亮了起来。
她一把夺过信,借着烛光飞快扫视。
信上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阴毒的杀气。
但那上面承诺的利益,却像是一剂猛药,瞬间治愈了她所有的自卑与不甘。
“好好!”
慕容璇玑掩唇怪笑,笑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渗人。
“钦敏,谢聿,还有那个假正经的夜玄殇明日的猎场,就是你们的死期!”
翌日清晨,天光乍破。
西域的草原不同于中原的温婉,苍茫辽阔,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
今日是东漓使团回程前的最后一场活动———皇家秋猎。
摄政王夜玄殇为了展现诚意,特意开放了西域最顶级的猎场“天狼原”。
马蹄声碎,旌旗猎猎。
夜玄殇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追风马上,身姿挺拔如松。
墨色锦袍在风中翻飞,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折的威严正气。
他目光扫向身侧,那里并排骑着一匹白马,马上之人正是钦敏郡主。
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更显英姿飒爽,清冷的面容上带着几分豪气。
“郡主好骑术。”
夜玄殇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赏,“这匹‘雪影’性烈,寻常男子都难以驯服,没想到郡主竟能驾驭。”
钦敏微微一笑,抚摸着马鬃:“多谢摄政王借马之恩。我虽是女子,却也向往这草原的自由。”
两人并驾齐驱,画面和谐得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然而,这和谐的画面,却刺痛了不远处一双阴毒的眼睛。
凮无妄坐在马车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阴鸷地盯着钦敏挺拔的背影。
“真是不知死活。”
他冷笑一声,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夜玄殇,你自诩英雄,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吗?今日,本宫便要让你身败名裂,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跪在本宫脚下求饶。”
而更远处,慕容璇玑骑着一匹花色斑斓的母马,浓妆艳抹,花枝招展。
她虽然也穿着骑装,却特意改短了裙摆,露出一双涂满脂粉的大腿,在马背上晃荡,引得周围西域士兵纷纷侧目,眼中满是鄙夷。
她却以为那是惊艳,故意挺起胸脯,冲着夜玄殇的方向大声呼喊:“摄政王殿下!等等璇玑啊!”
夜玄殇眉头一皱,目不斜视,只当没听见,双腿一夹马腹,追风马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驾!”
钦敏也紧随其后,两人瞬间将大部队甩在身后,直奔猎场深处。
密林深处,光线斑驳。
这是一片天然的围猎场,也是最好的杀戮场。
“郡主小心,这林中野兽出没,地形复杂。”
夜玄殇策马回身,手中长弓早已拉满如月,箭尖直指一处灌木丛。
“嗖———!”
利箭破空而去。
只听一声哀鸣,一只肥硕的野兔被钉死在树干上。
“好箭法!”
钦敏忍不住喝彩,眼中闪烁着光芒。
夜玄殇收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雕虫小技。若是郡主喜欢,这林中珍兽,任由郡主取舍。”
就在两人气氛渐浓之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
“摄政王!摄政王救命啊!”
慕容璇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发髻散乱,满脸惊恐。
她身后并没有野兽追赶,只有她自己那匹疯跑的马。
夜玄殇勒马,眼神一冷:“慕容公主,此处乃猎场重地,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慕容璇玑一见夜玄殇,立刻从马上滚落下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夜玄殇,试图去抓他的马镫。
“殿下!有刺客!有人要杀我!”
她哭得梨花带雨,那厚厚的粉底被泪水冲刷,一道道流下来,像斑驳的墙壁,恶心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