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百官空缺严重,请陛下派兵胁迫士人入朝任职。”朱泚说:“强行授予官职,会让人心生恐惧。只要是愿意做官的人,就授予他们官职,何必挨家挨户去逼迫人家做官呢!”朱泚所重用的,只有范阳的嫡系军队和神策军的团练兵。泾原的士兵素来骄横跋扈,都不听从朱泚的调遣,只顾着守护自己掠夺来的财物,不肯出城作战。他们还密谋刺杀朱泚,因为计划泄露,才没有成功。
李怀光性情粗犷直率,从山东率军赶赴国难,多次对人说卢杞、赵赞、白志贞都是奸佞小人,并且说:“天下大乱,都是这几个人造成的!我见到皇帝之后,一定要奏请陛下诛杀他们。”等到李怀光解除了奉天的包围之后,越发居功自傲,认为德宗一定会用特殊的礼节接见他。有人劝说王翃、赵赞道:“李怀光沿途愤懑叹息,认为宰相谋划不当,度支使横征暴敛,京兆尹犒赏刻薄,导致皇帝流离失所,这都是你们三人的罪过。如今李怀光立下大功,皇帝一定会坦诚相待,向他询问朝政的得失。如果让他把这番话说出来,你们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王翃、赵赞听后,连忙将此事告知卢杞。卢杞十分恐惧,于是不动声色地对德宗说:“李怀光立下盖世功勋,是社稷的依靠,叛军听到他的名字,都吓得胆战心惊,毫无坚守的心思。如果让他乘胜进军,攻取长安,必能一举消灭叛军,这是势如破竹的大好形势。如今要是让他入朝觐见,陛下必定要设宴犒劳,这样一来,就会耽误好几天的时间,让叛军得以在长安从容备战,到时候恐怕就难以攻取了!”德宗认为他说得有道理,于是下诏命令李怀光直接率军屯驻在便桥,与李建徽、李晟以及神策兵马使杨惠元约定日期,一同攻取长安。李怀光认为自己不远千里,竭尽忠诚赶赴国难,击败朱泚,解除奉天的重围,却连和皇帝见一面都做不到,心中十分不满,说:“我如今已经遭到奸臣的排挤,往后的事情,也就可想而知了!”于是率领军队离去,抵达鲁店时,停留了两天,才继续率军前进。
剑南西川节度使张延赏弃城逃往汉州。鹿头关守将叱干遂等人率军讨伐叛军,斩杀张朏及其党羽,张延赏这才得以返回成都。
淮南节度使陈少游原本率军讨伐李希烈,屯驻在盱眙。得知朱泚叛乱之后,他率军返回广陵,下令挖掘壕沟、修筑堡垒,修缮铠甲兵器,准备固守。浙江东、西道节度使韩滉下令关闭关卡和桥梁,严禁牛马等物资出境,又下令修筑石头城,开凿了将近一百口水井,修缮了几十处馆舍府邸,修建了大量的堡垒坞壁,从建业一直延伸到京岘山,城楼和女墙连绵不绝,一方面是为了防备皇帝渡过长江,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陈少游派遣三千士兵,在长江北岸举行大规模的阅兵仪式。韩滉也派遣三千水军,在京江炫耀武力,以响应陈少游。
盐铁使包佶掌管着八百万缗的钱帛,准备运往京城。陈少游认为叛军占据长安,朝廷不知何时才能收复,想要强行夺取这些钱帛。包佶坚决不同意,陈少游便想要杀了他。包佶十分恐惧,连忙将妻子儿女藏在盛放文书档案的箱子里,连夜渡过长江逃走。陈少游于是将这些钱帛全部收缴。包佶麾下原本有三千名护卫钱财的士兵,也被陈少游夺走。包佶只带着几十名随从逃到上元,结果掌管的财物又被韩滉夺走。
当时,南方的藩镇都关闭边境,固守自保,只有曹王李皋多次派遣使者,开辟道路,向朝廷进贡。李希烈率军攻打汴州、郑州,阻断了江淮地区通往京城的道路,各地的朝贡使者都只能从宣州、饶州、荆州、襄州,取道武关,赶赴奉天。李皋下令整顿沿途的驿站,平整道路,因此,往来的使者都能通行无阻。
德宗向陆贽询问当前最为紧迫的事务。陆贽认为,之前导致天下大乱的原因,是君臣上下之间的心意不通,于是劝说德宗亲近臣下,听从劝谏,并向德宗呈上奏疏,奏疏的大致内容是:“臣认为,当前最为紧迫的事务,在于体察民情。如果是百姓迫切希望的事情,陛下应当率先施行;如果是百姓深恶痛绝的事情,陛下应当率先革除。满足百姓的愿望,革除百姓的厌恶,做到与天下百姓同心同德,而天下百姓却不归附的情况,从古至今,从未有过。治理乱世的根本,在于收揽人心。更何况,当国家遭遇变故、局势动荡不安的时候,当人心惶惶、面临归顺或背离的抉择的时候,众人都归附,国家就能安定;众人都背离,国家就会倾覆。陛下怎能不体察民情,与百姓同好恶,让天下百姓都归附朝廷,以安定国家呢!这实在是当前最为紧迫的事情啊!”奏疏中还说:“不久前,臣私下里听闻民间的议论,对民情也有了较为深入的了解。地方上的藩镇和百姓,担忧的是朝廷与地方的心意相悖;朝中的百官,担忧的是君臣之间的沟通隔绝。地方的意愿无法传达给朝廷,朝廷的诚意无法上达天听。皇帝的恩泽无法向下布施,百姓的疾苦无法向上奏闻。真实的情况,朝廷未必知晓;朝廷知晓的事情,未必符合实际。君臣上下之间隔阂不通,真假虚实混杂在一起,百姓心中积聚的怨恨之声喧嚣不止,诽谤之言层出不穷。想要让人心没有疑虑和隔阂,怎么可能呢!”又说:“汇集天下人的智慧,来弥补皇帝的见闻;顺应天下人的心意